古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掏出打火机。
火苗一跳。
照亮前面。
阿秀站在我身后。
脸色发白。
“你娘。”
“在前面。”
我往前走。
脚下踩着碎石。
咯吱咯吱响。
声音在墓道里回荡。
像有人在跟着走。
走到拐角。
打火机灭了。
我重新打。
火苗刚亮。
前面突然出现个人。
站着。
一动不动。
我吓得后退一步。
“谁？”
那人没动。
我慢慢走近。
看清了。
是口棺材。
竖着放的。
棺材前面贴了张照片。
是我娘。
笑着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棺材。”
“怎么竖着放？”
阿秀凑过来。
“你娘。”
“在里面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伸手。
摸棺材。
冰凉。
像摸着一块冰。
突然。
棺材里传来声音。
咚咚咚。
像有人在敲。
我松开手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
阿秀说。
“她在里面。”
“等你开棺。”
我犹豫了。
开？
不开？
王瘸子那块布。
写着别进来。
可我已经进来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开。”
我找棺材盖的缝。
没有。
整口棺材。
像一块石头。
没缝。
“怎么开？”
阿秀指了指棺材顶。
上面有个洞。
拳头大小。
黑漆漆的。
我凑过去。
往洞里看。
里面。
有张脸。
在看我。
是我娘。
她睁着眼。
笑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洞里传出来。
闷闷的。
像隔了层水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。”
“真没死？”
“没死。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把魂魄给我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那条魂。
在动。
在挣扎。
“不给。”
“那是我爹的。”
“也是我的。”
娘的笑声从棺材里传出来。
“你的？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就该拿走了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抢了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？
“你爹。”
“当年杀那家人。”
“不是为了报仇。”
“是为了抢这条魂。”
“这条魂。”
“能让人不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王瘸子呢？”
“他。”
“是帮凶。”
“也是叛徒。”
“他想独吞。”
“所以我们。”
“把他腿打断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全是骗局。
我爹。
我娘。
王瘸子。
都在骗我。
“那李半仙呢？”
“他。”
“是我找来看你的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也怕你。”
“把魂弄丢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他妈就是个容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是我和你爹。”
“存的魂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还了。”
棺材开始晃动。
盖子裂开。
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。
白得像纸。
抓向我。
我往后躲。
阿秀拉住我。
“跑！”
我们转身。
往墓道跑。
身后。
棺材倒了。
轰的一声。
娘的脚步声。
在后面追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体内。”
“有我的魂。”
“我。”
“能感觉到你。”
我胸口滚烫。
像火烧。
疼得我弯下腰。
阿秀拖着我。
“坚持住！”
“前面有光！”
我抬头。
真的。
前面有亮光。
是出口？
我们冲过去。
光越来越亮。
到了。
我抬头。
愣住了。
不是出口。
是盏灯。
挂在墙上。
灯下。
坐着个人。
王瘸子。
他翘着腿。
抽烟。
“来了？”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