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阿秀。
她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刚才说啥？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她烧死的。”
阿秀摇头。
“那不是你娘。”
“那是她留下的一条魂。”
“你娘本人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她烧死的时候。”
“还跟我说话呢。”
“那声音。”
“就是我娘的。”
阿秀盯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我愣住了。
不确定。
那声音。
确实像。
但仔细想。
又有点不对。
太冷静了。
我娘活着的时候。
说话不是这样的。
“妈的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阿秀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当年。”
“把魂魄分成两半。”
“一半封在你体内。”
“另一半。”
“留在尸体上。”
“烧死的。”
“只是那半条魂。”
“加上一具空壳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我娘现在在哪？”
阿秀指了指地下。
“古墓。”
“最深处。”
“她一直在那。”
“等着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她。”
阿秀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不是好人。”
“她当年。”
“才是灭门案的主谋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咋知道？”
阿秀低头。
“我爷爷。”
“是你娘的师父。”
“你娘杀了他。”
“才拿到收魂术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不是好人。”
我捂住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体内另一条魂。”
“三十年前的我？”
声音沉默了一会。
“是。”
“我杀了人。”
“你娘让我杀的。”
“那一家七口。”
“我动的手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们该死。”
“但你娘。”
“更该死。”
阿秀看着我。
“你跟谁说话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三十年前的自己。”
阿秀脸色一变。
“他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人是他杀的。”
“我娘指使的。”
阿秀咬牙。
“果然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管。”
“我得去找她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阿秀拦住我。
“你去了。”
“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她等的就是你。”
“你体内那两条魂。”
“她都要。”
我推开她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总比在这等着强。”
阿秀盯着我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见到你娘。”
“别心软。”
我点头。
心软？
不会了。
她已经不是娘了。
是鬼。
我们走出王瘸子家。
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山头。
惨白惨白的。
古墓那边。
有光。
一闪一闪的。
像在招手。
我握紧拳头。
“走吧。”
阿秀跟在我身后。
脚步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走到半路。
我突然停下。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我娘在古墓最深处。”
“那她。”
“是不是一直看着我们？”
阿秀没说话。
但她的表情。
已经告诉我答案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走。
古墓洞口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等着我进去。
我迈步。
脚下踩到什么。
低头一看。
是块布。
上面有字。
我捡起来。
月光下看清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别进来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送死。”
落款是王瘸子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王瘸子。”
“你他妈。”
“到底站哪边？”
我把布扔了。
走进古墓。
身后。
阿秀的声音传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体内那条魂。”
“在哭。”
我停住。
真的。
胸口有股热流。
往下淌。
像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