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盯着光里的人。
红嫁衣。
脸跟自己一模一样。
“第十四次轮回?”他说。“你逗我呢。”
那人笑。
“你每次死,我都会出现。”她说。“你吞珠子。你捅自己。你变成苏棠。你变成顾长生。你变成鬼。你变成街。
你每次都忘。”
沈渡感觉胸口还在疼。
苏棠已经碎了。
光里只剩他。
“那这次呢?”他说。“我又要死?”
“不。”那人说。“这次你该活了。”
她伸手。
指尖点在他额头。
沈渡脑子炸开。
记忆像洪水。
百年前。
他站在阴阳街中央。
身前是鬼潮。
身后是顾长生和苏棠。
“你选谁?”顾长生说。
“你俩都活。”沈渡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苏棠说。“你只能活一个。”
沈渡笑了。
“那我不活了。”
他把自己撕成三份。
一份做钥匙。
一份做锁。
一份做门。
记忆停住。
沈渡睁开眼。
光里那人已经消失。
他站在阴阳街上。
灯笼全亮着。
街尽头站着苏棠。
她没死。
“妈的。”沈渡说。“你到底死没死?”
苏棠笑了。
“你死了我就死。”她说。“你活着我就活。”
沈渡走过去。
“那顾长生呢?”他说。
“她也是你。”苏棠说。“你也是她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到底是谁?”
“你是阴阳街。”苏棠说。“你是锁。你是钥匙。你是门。你是所有鬼的命。”
她伸手。
掌心有一盏灯笼。
“提着它。”她说。“走完这条街。”
沈渡接过。
灯笼里没有火。
“怎么点?”他说。
“用你的血。”苏棠说。
沈渡咬破手指。
血滴进去。
灯笼亮了。
绿光。
整条街都亮了。
街尽头。
顾长生站在那里。
穿着白衣服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。
沈渡走过去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想让你活。”顾长生说。“你活。我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渡说。
“因为你是我养了百年的命。”顾长生说。“你死了。我就白养了。”
沈渡看着手里的灯笼。
绿光在跳。
“那苏棠呢?”他说。
“苏棠也是你。”顾长生说。“你们三个。其实是一个人。”
沈渡笑了。
“真他妈乱。”他说。
顾长生也笑。
“乱就对了。”她说。“阴阳街本来就不讲道理。”
她伸手。
抓住灯笼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。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沈渡说。
“去人间。”顾长生说。“你活够了。该去活了。”
她推他。
沈渡感觉身体在飘。
绿光包裹他。
他看见苏棠在笑。
顾长生在哭。
两个人都化成光。
钻进他胸口。
他闭上眼。
再睁开。
他站在一条街上。
不是阴阳街。
是人间的街。
路灯亮着。
旁边有个早餐摊。
老板在喊。
“小伙子!吃包子吗!”
沈渡愣住。
他低头。
手是实的。
胸口不疼了。
他笑了。
“来俩。”他说。
他坐下。
包子端上来。
热腾腾的。
他咬一口。
烫得直吸气。
然后他看见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穿红嫁衣。
脸是苏棠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沈渡说。
“我来吃包子。”苏棠说。“不行?”
沈渡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你请客。”
苏棠翻白眼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说。“我没钱。”
沈渡笑出声。
“那我请你。”他说。
他掏兜。
摸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你的命是我的。
顾长生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