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说活够了。
沈渡盯着她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活够了就让我一起死？”
“对。”
“离谱。”沈渡说。“你是我。我也是你。你死了我也死。这叫什么？”
“叫还命。”
苏棠举起灯笼。
绿火窜到三尺高。
“十四辈子前。”她说。“你把自己杀了。为了封阴阳街。现在封印没了。你该还了。”
沈渡没动。
“我欠谁的？”他说。
“欠你自己。”
“那我凭什么还？”
苏棠愣了下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个屁。”沈渡说。“我欠我自己一条命。然后我现在要自杀。这逻辑对吗？”
“对。”
“对个毛。”沈渡说。“你脑子有病。”
苏棠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脑子有病。”
她往前走一步。
灯笼突然灭了。
周围暗下来。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她说。“我活够了。十四辈子。十四次轮回。我累了。”
沈渡没说话。
他感觉胸口发烫。
“你累。”他说。“那你去死啊。别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棠说。“你死了。我才死。因为你就是我。”
“那你死。我不死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苏棠抬手。
沈渡胸口突然疼起来。
像有东西在撕。
他低头看。
胸口裂开一道缝。
里面透出绿光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掏你的命。”苏棠说。“你吞了街。街在我手里。我捏碎它。你就死。”
沈渡咬牙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对。”
苏棠的手伸进他胸口。
沈渡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你掏。”
苏棠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掏啊。”沈渡说。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苏棠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沈渡说。“你死了。我也死。阴阳街崩了。所有鬼都跑出去。人间完蛋。”
他笑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他说。“你死了。能怎样？”
苏棠没说话。
她的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。“你不在乎？”
“在乎什么？”沈渡说。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我在乎个屁。”
苏棠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。“我也不在乎。”
她猛地一捏。
沈渡胸口炸开。
绿光冲天。
他感觉身体在碎。
苏棠也在碎。
两人同时化成光。
光里。
沈渡看见一个人。
穿着红嫁衣。
站在街尽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那人说。
沈渡愣住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那人说。“第十四次轮回的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