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派出所门口,浑身湿透。
门开了,一个民警探出头:“沈棠?”
“是我。”
“进来吧,你爸在里头。”
我跟着他往里走,走廊灯管忽明忽暗。
审讯室的门推开,我看见我爸坐在里头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一大片,脸上全是皱纹。
“棠棠。”他叫我,声音哑得不行。
我没应。
“坐吧。”民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,盯着我爸看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要自首?为什么要瞒着我沈怡的事?”
我爸低下头,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我声音发抖,“我差点被沈怡玩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!”
“她一直在威胁我,”我爸抬起头,眼眶红了,“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,就对你下手。”
“所以你就听她的?”
“我没办法啊棠棠,她手里有你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我爸沉默。
“说啊!”
“你妈……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,难产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妈死了,但沈怡她妈是接生婆,她妈说……说你是克死你妈的灾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沈怡用这个威胁我,说如果我不帮她,她就到处说你是灾星,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离谱,但我怕啊棠棠,我怕你受伤害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想通了?”
“因为老张来找我了。”
“老张?”
“他说你在查方晴的案子,说你差点被沈怡害死。我……我不能再让你替我扛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怡现在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,她换了号码,我联系不上她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民警在旁边开口:“沈小姐,你爸主动自首,态度很好,我们会酌情处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,看着我爸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欠我的,以后慢慢还。”
“好。”他笑了,眼泪却往下掉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:“沈怡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
“棠棠……”
“别说了,你好好待着。”
我走出派出所,雨停了。
手机震动,是方琳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棠,我姐的日记里还有一页,我没给你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“她说,她见过沈怡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死前三天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抖。
沈怡,你果然在里头。
我拨通方琳的电话。
“喂?”
“那页日记在哪?”
“在我手上,你现在过来拿?”
“好,地址发我。”
挂了电话,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雨后的空气有点腥。
我靠在车窗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怡到底是谁?
她为什么要冒充我?
她和方晴的死有什么关系?
到了方琳家楼下,我付了钱下车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红肿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沈棠,”我对自己说,“你可得撑住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方琳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她进屋。
她把信封递给我。
我打开,里头是一页泛黄的纸。
上面是方晴的字迹:
“今天见到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女人,她说她叫沈棠。她问我陈宇的事,我说我不认识她。她笑了,笑得很奇怪。她说,你很快就会认识我了。”
我手一抖,纸掉在地上。
“沈棠?”方琳叫我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捡起纸,“这女人不是真的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方琳摇头,“但我姐死前三天见过她,然后我姐就死了。”
我攥紧那张纸。
沈怡,你等着。
我非得把你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