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老地方。
是个废弃的工地。
林浩站在那儿，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我爸。
不对。
是那个我叫了十八年爸的男人。
“来了？”林浩笑。
我没理他。
直接看向那个男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晚晴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晚晴。”
“你恶心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林浩在旁边笑出声。
“沈晚晴，你妈没告诉你吧？”
“你爸当年根本不是意外死的。”
“是被他害死的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男人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跟他是同谋。”
“你妈知道真相。”
“她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你妈才是主谋。”
“你妈让你退学，是为了保护他。”
“因为他是你妈的初恋。”
“你爸只是个接盘侠。”
“你妈怀了你，才嫁给你爸。”
“你爸发现真相，要离婚。”
“你妈就跟他一起，弄死了你爸。”
“你妈怕你查出来，才让你退学。”
“你妈不是为你好。”
“她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她怕你查出真相。”
“她怕你恨她。”
“她怕你报警。”
“她怕一切。”
我腿软了。
站不住。
蹲在地上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你妈手机里有聊天记录。”
“你可以去看。”
“你妈删过一次。”
“但我恢复过。”
“我复制了一份。”
林浩掏出手机，划了几下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记录。
我妈跟他的。
“他发现了，怎么办？”
“做掉他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了我们，为了晚晴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不下去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“你妈是凶手。”
“你妈才是主谋。”
“你妈让你退学，是为了保护他。”
“你妈不是为你好。”
“你妈是自私。”
“你妈是杀人犯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再说一句，我杀了你。”
林浩笑了。
“你杀啊。”
“你杀了我，你妈也是杀人犯。”
“你也是杀人犯的女儿。”
“你永远都是。”
我冲上去。
被那个男人拉住。
“晚晴，别冲动。”
“你滚。”
“你他妈给我滚。”
他松开手。
我转身就跑。
跑出工地。
跑上马路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停不下来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聊天记录。
我妈是凶手。
我妈杀了我爸。
我妈为了一个男人。
我妈为了她初恋。
我妈为了他。
我妈不是我妈。
我爸不是我爸。
我什么都不是。
我蹲在路边。
哭不出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沉舟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是杀人犯。”
“她杀了我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在哪？我去找你。”
“你别动，我马上到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那儿。
等陆沉舟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些事，等不到了。
比如真相。
比如我妈。
比如我爸。
比如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