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腿麻了。
风很大，吹得头发糊了一脸。
陆沉舟来的时候，我还在发抖。
他蹲下来，没说话。
就那样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来的？”我先开口。
“打车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别管那个。”
他伸手，把我拉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先回我家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？”
我不知道。
哪都不想去。
“你妈的事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确定吗？”
“林浩给我看了聊天记录。”
“截图？”
“嗯。”
“能伪造。”
我摇头。
“那个语气，是我妈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杀了我爸，因为她初恋。”
“初恋？”
“我妈有个初恋，我爸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你妈说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说是意外。”
“现在看，不是。”
陆沉舟沉默。
我也沉默。
风又吹过来。
冷。
“你逗我呢，这都什么事啊。”我苦笑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回家吧。”
“不。”
“那你今晚住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去我家。”
“你爸妈呢？”
“出差。”
“不怕我半夜拿刀砍你？”
“你砍不动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笑完又哭了。
他递纸巾过来。
“擦擦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不是我妈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变了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爸死后。”
“那之前呢？”
“之前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所以，是那个初恋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林浩知道吗？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
“他故意告诉你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想让你崩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是崩溃了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先吃饭。”
“不想吃。”
“不吃也得吃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“我不管你谁管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路灯下，他眼睛很亮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他愣了下。
“因为你是沈晚晴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走了。”
他拉着我走。
我没挣开。
路上很安静。
脚步声。
呼吸声。
心跳声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找到那个初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我妈到底是谁。”
“你妈是你妈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她是我妈，但也不是。”
“别绕了。”
“我没绕。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，她为什么变成这样。”
“为了一个男人。”
“为了一个男人，她毁了我。”
“也毁了她自己。”
他停下。
转身看我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你妈是谁，你都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就去找。”
“你陪我？”
“陪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又往前走。
这次，我没哭。
但我心里有个声音。
那个初恋，到底是谁。
为什么我妈会为了他，杀了我爸。
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