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补习班里安静得像坟场。
沈老师盯着墙。
那些字还在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开口。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我写过。”
“但我忘了。”
刘子豪凑过来。
“老师。”
“你写了啥？”
沈老师摇头。
“不记得。”
“完全没印象。”
李婷婷忽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所有人看她。
“我妈说的。”
“她说你写的。”
“我不想当大人。”
沈老师愣住。
“不是吧。”
他喃喃。
“我那时候。”
“也这样？”
李婷婷点头。
“我妈说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也怕长大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原来我。”
“也是怂包。”
他转身。
看着所有人。
“那现在。”
“还来得及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墙上的字。
在黄昏的光里。
发着光。
沈老师忽然。
想起什么。
他掏出手机。
翻相册。
找到那张。
二十年前的。
补习班合照。
他放大。
看墙上。
果然。
有行字。
他眼睛瞪大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真的是我写的。”
他抬头。
“所以。”
“这墙上的字。”
“不是你们写的。”
“是我当年写的。”
“后来被刷掉了。”
“又被你们写上了。”
刘子豪挠头。
“老师。”
“你这话。”
“好绕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绕就对了。”
“人生。”
“本来就绕。”
他走到墙边。
伸手。
摸那些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二十年后。”
“我还在教补习班。”
“还在看黄昏。”
“还在。”
“不想长大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李婷婷小声说。
“老师。”
“那你。”
“还来得及吗？”
沈老师看着她。
“来得及。”
“黄昏。”
“还没结束。”
他转身。
“走。”
“上天台。”
所有人站起来。
沈老师忽然。
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我给女儿打个电话。”
电话接通。
女儿声音。
“爸爸。”
“黄昏好看吗？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好看。”
“特别好看。”
“你。”
“要不要来看？”
女儿沉默。
“妈妈。”
“让我问你。”
“你。”
“今晚回家吗？”
沈老师愣住。
他看着墙。
看着那些字。
“回。”
“看完黄昏。”
“就回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抬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看黄昏。”
所有人往外走。
沈老师最后。
他回头。
看了一眼墙。
那些字。
还在发光。
他笑了。
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会替人记住。”
“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