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带他们上了天台。
黄昏还在。
天边烧成一片橘红。
李婷婷站在栏杆边。
“老师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她晚上来。”
沈老师点头。
“好。”
刘子豪蹲在地上。
“我爸。”
“他刚才发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也想来看黄昏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人多热闹。”
小乐坐在台阶上。
“老师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真的会替人记住吗？”
沈老师看着他。
“会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字写在墙上。”
“就像。”
“心事写在心里。”
“擦不掉。”
“但可以。”
“被看见。”
李婷婷忽然。
“老师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他以前也写过字。”
“在墙上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写的是。”
“‘我不想当大人’。”
沈老师愣住。
“他。”
“也写过？”
李婷婷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他爷爷打他。”
“他爸不管。”
“他就。”
“在墙上写。”
“写完了。”
“觉得。”
“自己还能撑下去。”
沈老师沉默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墙。”
“真他妈的。”
“会记东西。”
刘子豪站起来。
“老师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他当年写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‘我不想回家’。”
沈老师看着他。
“你们。”
“都知道？”
刘子豪摇头。
“我爸。”
“他刚才。”
“在楼下。”
“跟我说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当年。”
“也是补习班的学生。”
“也在这堵墙上。”
“写过字。”
沈老师吸了口气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墙。”
“是传家宝啊。”
李婷婷笑了。
“老师。”
“那。”
“你写吗？”
沈老师看着她。
“我。”
“我写什么？”
“写。”
“‘我不想当老师’？”
李婷婷摇头。
“写。”
“‘我想当爸爸’。”
沈老师愣住。
“你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走到墙边。
伸手。
摸那些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二十年后。”
“我还在教补习班。”
“还在看黄昏。”
“还在。”
“不想长大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李婷婷小声说。
“老师。”
“那你。”
“还来得及吗？”
沈老师看着她。
“来得及。”
“黄昏。”
“还没结束。”
他转身。
“走。”
“上天台。”
所有人站起来。
沈老师忽然。
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我给女儿打个电话。”
电话接通。
女儿声音。
“爸爸。”
“黄昏好看吗？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好看。”
“特别好看。”
“你。”
“要不要来看？”
女儿沉默。
“妈妈。”
“让我问你。”
“你。”
“今晚回家吗？”
沈老师愣住。
他看着墙。
看着那些字。
“回。”
“看完黄昏。”
“就回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抬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看黄昏。”
所有人往外走。
沈老师最后。
他回头。
看了一眼墙。
那些字。
还在发光。
他笑了。
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会替人记住。”
“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