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刚要走，楼下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是墙塌了。
他愣住。
刘子豪第一个冲出去。
“老师！”
“墙！”
所有人跑下楼。
补习班门口。
那面墙。
被人砸了。
白灰碎了一地。
那些字。
“不想长大”。
“我不想回家”。
全碎了。
沈老师脑子嗡一下。
他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墙边。
手里拿着锤子。
是李婷婷的父亲。
他浑身发抖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我。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这些字。”
“我女儿写的。”
“我儿子写的。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全在这面墙上。”
他扔掉锤子。
蹲下来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我不想长大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“我他妈。”
“当爹了。”
沈老师走过去。
蹲在他旁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砸墙有用吗？”
李婷婷父亲抬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
“想砸。”
“这些字。”
“我当年也写过。”
“我以为。”
“砸了。”
“就能忘。”
沈老师沉默。
他看着地上的碎块。
有些字还看得清。
“不想长大”。
“不想回家”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这些字。”
“不是写在墙上的。”
“是写在心里的。”
“你砸了墙。”
“字还在。”
李婷婷父亲愣住。
刘子豪走过来。
他捡起一块碎墙皮。
上面写着“我不想当大人”。
他看了看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是我爸写的。”
“我认得他的字。”
沈老师接过那块墙皮。
上面是刘子豪父亲的字迹。
歪歪扭扭。
“我不想当大人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但没办法”。
沈老师眼眶红了。
“你们。”
“都看到了吗？”
“这些字。”
“不是孩子的。”
“是大人的。”
“他们。”
“也没长大。”
所有人沉默。
李婷婷走过来。
蹲在她父亲旁边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哭了。”
“字。”
“还能写。”
李婷婷父亲抬头。
看着她。
“婷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爸。”
“不会当爹。”
李婷婷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也不会当女儿。”
“咱们。”
“一起学。”
沈老师站起来。
看着那面破墙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看黄昏。”
“这墙。”
“明天再补。”
“字。”
“永远在。”
他转身。
所有人跟着他。
李婷婷父亲站起来。
擦了擦脸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。”
“能一起去吗？”
沈老师回头。
“当然。”
“这黄昏。”
“也是你的。”
他们走出补习班。
黄昏的光。
照在破墙上。
那些碎掉的字。
好像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