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推开门。
补习班里，灯亮着。
刘子豪蹲在墙根。
手里拿着刷子。
白漆。
“你在干嘛？”
刘子豪回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这些字得刷掉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我妈会疯。”
沈老师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刷完就没事了。”
沈老师拿过刷子。
扔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不是没事。”
“这是躲。”
刘子豪哭了。
“可我。”
“也不想。”
“看到这些字。”
“它们。”
“像在骂我。”
沈老师看着他。
“骂你什么？”
“骂我。”
“没长大。”
“骂我。”
“跟我爸一样。”
沈老师把他拉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看黄昏。”
“不看那些。”
“看天。”
刘子豪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今晚要刷完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他回来会打我。”
沈老师沉默。
然后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“喂。”
“刘哥。”
“我是沈老师。”
“你儿子在我这儿。”
“墙。”
“不刷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传来声音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那些字。”
“会害人。”
“害谁？”
“害孩子。”
“他们看了。”
“会学坏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刘哥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也写过。”
“你学坏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老师挂了电话。
看着刘子豪。
“走吧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不会打你。”
“他。”
“也在想。”
刘子豪站起来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刚才。”
“没挂电话。”
“他在听。”
他们走出补习班。
黄昏的光。
打在墙上。
那些字。
被白漆盖了一半。
另一半。
露在外面。
像在呼吸。
沈老师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这些字。”
“是活的。”
“它们。”
“会自己长出来。”
刘子豪笑了。
“那我。”
“不刷了。”
“让它们长。”
“长满整面墙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变成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