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推开补习班的门。
愣住了。
墙上。
全是字。
密密麻麻。
新的。
旧的。
叠在一起。
“卧槽。”
刘子豪在后面喊。
“这他妈谁写的？”
沈老师走过去。
手摸上去。
字迹还很新。
像是刚写完。
“是我。”
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李婷婷。
她蹲在墙角。
手里攥着粉笔。
“我写的。”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“我爸又砸东西了。”
沈老师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他让我来补习班。”
“说。”
“让我别回去。”
沈老师沉默。
然后站起来。
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“喂。”
“李哥。”
“我是沈老师。”
“你女儿在我这儿。”
“她写了满墙的字。”
“你过来看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传来声音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当爹。”
“她妈要走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难受。”
沈老师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难受。”
“你砸东西。”
“你女儿就不难受？”
“你过来。”
“现在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过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沈老师挂了电话。
看着李婷婷。
“你爸马上来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知道错了。”
李婷婷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刚才。”
“在电话里哭了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李婷婷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看着那些字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这些字。”
“会说话。”
“它们说。”
“不想长大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还是得长大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但。”
“可以慢慢来。”
“不急。”
李婷婷也笑了。
“那我。”
“再写一行。”
她拿起粉笔。
在墙上写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沈老师看着那行字。
心里。
酸酸的。
他想起自己女儿。
也想起前妻。
黄昏的光。
从窗户照进来。
打在墙上。
那些字。
像在发光。
刘子豪走过来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也写过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当年写的是。”
“我不想当大人。”
“但。”
“他还是当了。”
沈老师点点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们。”
“也可以。”
“慢慢当。”
“不急。”
门开了。
李婷婷父亲站在门口。
手里提着一袋水果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他看着墙上的字。
愣住了。
然后。
蹲下来。
哭了。
“婷婷。”
“爸错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以后不砸东西了。”
李婷婷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爸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要说话算话。”
李婷婷父亲点点头。
站起来。
看着沈老师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明天。”
“带她妈过来。”
“一起看黄昏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黄昏的光。
越来越浓。
墙上的字。
像在呼吸。
沈老师看了一眼。
那些字。
真的会说话。
它们说。
“我们。”
“在长大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还记得。”
“不想长大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