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站在门口。
李婷婷父亲蹲在地上，哭够了。
他站起来，擦了把脸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明天带她妈过来。”
沈老师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黄昏的光照进来。
墙上的字，像在呼吸。
刘子豪走过来，小声说。
“我爸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今天没来。”
沈老师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“他可能。”
“还需要时间。”
刘子豪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昨晚。”
“又跟我妈吵架了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其实。”
“也挺难的。”
沈老师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你爸。”
“他当年也写过。”
“他懂。”
刘子豪抬起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我说过。”
“他写的是。”
“我不想当大人。”
刘子豪愣了一下。
“那。”
“那他。”
“还是当了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但。”
“他没忘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才会。”
“那么害怕。”
“害怕你。”
“也变成他那样。”
刘子豪没说话。
过了好久。
他才开口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好像。”
“有点懂了。”
沈老师点点头。
“慢慢来。”
李婷婷走过来，拉着她爸的手。
“爸。”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再过来。”
李婷婷父亲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看向沈老师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一定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我等着。”
他们走了。
补习班安静下来。
沈老师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墙上的字。
那些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像小孩的涂鸦。
但。
又像在发光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。
也写过。
在另一面墙上。
写的是。
“我不想长大。”
但。
他还是长大了。
成了老师。
成了父亲。
成了。
一个大人。
他叹了口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女儿老师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小乐今天退烧了。”
“精神状态很好。”
“她让我问你。”
“晚上。”
“能不能。”
“回家吃饭。”
沈老师看着消息。
笑了。
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。
他站起来。
走出补习班。
黄昏的光。
已经快消失了。
天边只剩一点橘色。
他站在门口。
看着那条街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只有几只狗在跑。
他想起。
明天。
就是毕业晚会了。
他答应过他们。
带他们看最后一次黄昏。
但。
天气预报说。
明天阴天。
可能看不到。
他想了想。
决定。
不管了。
看不到。
就后天。
后天不行。
就大后天。
反正。
他们还在。
墙上的字。
还在。
他往回走。
路过那面墙。
忍不住。
又看了一眼。
然后。
他愣住了。
墙上。
多了一行字。
是新的。
写的很轻。
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不想长大的小孩吗。”
沈老师看着那行字。
眼眶。
突然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