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盯着工位上的键盘，手有点抖。
刚才HR带她进来时，整个部门静得像坟场。没人抬头，没人说话。只有头顶的灯管嗡嗡响，还有空调吹出来的冷风。
她坐下来，椅子吱呀一声。
旁边那个男同事——工牌上写着“李响”——瞥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刷手机。对面两个女的在打字，噼里啪啦的，像在比赛。
“妈的。”沈青禾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地方不对劲。
她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来，桌面上有个文档叫“新员工须知”。点开一看，第一条：每天早会前完成前日工作总结，格式见模板。第二条：所有沟通必须通过内部系统，禁止私下闲聊。第三条：绩效低于90分将触发观察期。
沈青禾咽了口唾沫。
她正想关掉文档，余光扫到键盘底下压着一张黄色便签纸。
抽出来一看，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：“别用系统聊天，他们能看见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像赶时间写的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沈青禾小声嘟囔。
李响突然转过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沈青禾吓了一跳：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李响盯着她看了三秒，又转回去了。
她把便签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字：“如果想活着出去，照我说的做。第一条：每天早上给饮水机换水。”
沈青禾愣住了。
换水？
这是什么操作？
她抬头看了看饮水机，就在茶水间门口，确实快空了。但问题是——凭什么？她才第一天上班。
可那张纸条上的话，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。
中午休息，她偷偷去茶水间。没人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空桶拆下来，换了桶新的。
刚装好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新来的？”
沈青禾回头，是一个戴眼镜的女人，大概四十多岁，端着杯子。
“嗯……我叫沈青禾。”
女人笑了笑：“我叫赵姐。你刚才换水了？”
“呃，顺手。”
赵姐压低声音：“聪明。这活儿以前是小周干的。”
“小周？”
“坐你那个工位的人。半个月前走了。”赵姐顿了顿，“突然走的。”
沈青禾还想问，赵姐已经端着水走了。
回到工位，她打开抽屉找笔，发现里面还有一张便签。这回是红色的纸，上面写着：“别问小周的事。问了你也会消失。”
沈青禾心跳加速。
她转头看李响，李响正在喝水，目光从杯子上方飘过来，冷冷的。
“李哥，”她试探着开口，“之前坐我这儿的人……”
李响放下杯子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不知道。”
他的语气硬得像块铁。
沈青禾闭上嘴。
下午三点，系统弹出一条消息：“沈青禾，你的早会发言被识别为‘低效沟通’，扣5分。当前绩效：85分。”
她根本没发言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听。
操。
沈青禾盯着屏幕，手又开始抖。然后她看到键盘底下又露出一角——第三张便签。
她抽出来，上面只有一句话：“别慌。他们怕你。明天早会，你第一个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