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到苏州城外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城门口，官兵在盘查。
“不对劲。”陆昭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人太多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平时没这么多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们在找我们？”
“可能。”
娘在后面，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，她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娘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只是想起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爹……当年就是在这条路上，被抓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下着雨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先走，说会来找我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可我等了三天，没等到。”
陆昭看了我一眼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再进城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们绕到城外一个小村子，找了间破庙。
庙里供着关公像，香火断了，蜘蛛网挂得到处都是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了句，“这地方，能住人？”
“总比外面安全。”陆昭说。
他生起火，火光映在墙上，影子晃来晃去。
我靠着柱子，肚子叫了一声。
“饿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找点吃的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，“别一个人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看着他，“现在到处是追兵，你一个人出去，不是送死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在担心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你死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他没说话。
火光在他眼睛里跳。
“那你跟我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我们俩出了庙，沿着小路走。
月光很淡，路看不清。
突然，我踩到什么东西，差点摔倒。
“小心。”陆昭扶住我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我低头一看，是一块石头。
不对。
是块墓碑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这地方怎么有坟？”
陆昭蹲下来，看了看。
“字磨了。”他说，“看不清。”
“走吧。”我拉他，“别看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没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墓碑……”他说，“是新的。”
“新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最多一个月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埋了人。”他说，“但没立碑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可能不想让人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怀疑，是我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得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挖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我瞪着他，“你让我挖坟？”
“没让你挖。”他说，“我挖。”
他找了根树枝，开始挖。
我站在旁边，心砰砰跳。
挖了大概半尺，树枝碰到什么东西。
“有了。”他说。
他扔掉树枝，用手扒土。
月光下，露出一只手。
是只女人的手。
手指上，戴着个玉镯子。
我认得那个镯子。
“娘……”
我喊出声。
“什么？”陆昭回头看我。
“这是娘的镯子。”我说，“我小时候见她戴过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陆昭脸色变了。
“那我们刚才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转身就跑。
“沈清漪！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停。
庙里，娘还在。
但火已经灭了。
“娘？”
没人应。
我冲进去。
地上，只有一件衣服。
是娘的外袍。
上面有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