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太的院子很安静。
我走进去的时候,她正在喝茶。
看见我,她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是替人顶罪。”我说。
她手一顿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她说。
“林墨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那小子。”她说,“倒是聪明。”
“你为什么顶罪?”我问。
“为了活命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陆老爷子真会放过我?”她说,“我认了,他还能留我一命。我不认,明天就暴毙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你来了。”她说,“陆衍都进去了,你还敢来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比我以为的强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可以告诉你。”她说,“那笔军饷,不是陆老爷子一个人贪的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知府。”她说,“州府那边的几个老爷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在林婉如手里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死之前,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她说,“信里写了证据在哪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交出来?”
“交出来我就死了。”她说,“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我?”
“那你现在给我?”
“给你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活不长了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林婉如的字迹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打开。
信上写着:
“证据在城东老宅的夹墙里。钥匙在我梳妆台暗格。”
“还有一把钥匙。”她说,“在陆衍书房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开夹墙的。”她说,“林婉如死前把钥匙给了陆衍。”
“陆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他不敢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爹。”她说,“他怕。”
我沉默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去拿证据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怕?”她说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有人做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顾清晏。”她叫住我。
“嗯?”
“小心。”她说,“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走出院子。
风还是很大。
但我心里没那么乱了。
我要去拿证据。
——
走到半路,突然有人拉住我。
是林墨。
“你去哪?”他说。
“城东老宅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他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。
“大太太告诉你的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她的话能信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“万一是个陷阱?”
“那就陷阱吧。”我说,“反正陆衍已经进去了,我不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?”
“以前你只想走。”他说,“现在你愿意留下了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回林家,等我消息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继续走。
风很大。
但我的脚步很稳。
妈的,这次我非得把真相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