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书房门。
外头站着个老头。
头发花白,眼睛通红。
“顾娘子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林老爷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儿子的手……在你屋里?”
我愣住。
这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他身子晃了一下。
我赶紧扶住他。
“进来说。”
他坐在椅子上。
半天没说话。
我给他倒了杯茶。
他端着杯子,手在抖。
“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谁?”
“陆家。”他说。
“陆家?”我说,“陆衍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陆老爷子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儿子昨天出门前跟我说,他找到了陆老爷子贪墨军饷的铁证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账本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账本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账本在哪?”
“林墨藏起来了。”他说,“他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他手被切了。”他说,“人不见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们想逼他说出账本下落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因为林墨信你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是唯一能帮我们翻案的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午时。”我说,“城西茶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们约你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林墨被抓之前,给我递了封信。”他说,“信上写着:如果他的手被送来,就去城西茶馆救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信呢?”
他从怀里掏出来。
我接过来看。
字迹确实是林墨的。
“他让你一个人去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会有办法。”
我苦笑。
“我有个屁办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娘子。”他说,“我儿子把命交给你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,“你小心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。
“你手里有陆老爷子的把柄吗?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说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手里有没有能威胁他的东西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林婉如死前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陆老爷子当年怎么逼她爹签下高利贷借条。”他说,“还写了陆老爷子怎么害死她。”
我心跳更快了。
“信在哪?”
“在我家。”他说,“我回去拿。”
“快去。”我说,“午时之前给我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手还在抖。
陆衍走过来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你爹切了林墨的手。”我说。
陆衍脸色一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不可能?”我说,“你爹干得出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清晏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。”
我转身回屋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脑袋里乱成一团。
林墨。
你一定要活着。
我一定救你出来。
哪怕跟整个陆家翻脸。
我拿起桌上的算盘。
拨了几下。
珠子哗啦响。
妈的。
这账,越来越难算了。
但我必须算清楚。
为了林婉如。
为了林墨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。
他还在院子里站着。
“你跟我一起去城西。”我说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我说,“你躲在暗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如果林墨出了事。”我说,“我跟你没完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转身。
朝门口走去。
外头的天。
阴沉沉的。
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