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姐拿着铜盒走过来。
我盯着她手里的东西。
“这玩意儿哪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办公室。”她说，“你桌上。”
我愣住。
我桌上没有这玩意儿。
“假的吧？”我说。
张姐把铜盒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妈的。
真是我桌上那个？
不对。
我桌上没有铜盒。
“你是不是记错了？”我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张姐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就在你键盘底下。”
键盘底下？
我早上没开电脑。
“谁放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姐说，“我进去的时候，它就在那儿。”
我打开铜盒。
里面一张纸条。
王哥的笔迹。
“沈默，别去三号坑。你妹妹在我手里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又来？”
张姐凑过来看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她说，“是王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王哥已经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张姐说，“所以这纸条是谁放的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。”我说。
张姐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她说。
“你有动机。”我说，“你一直不想让我查。”
“我要想害你，早动手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铜盒在你手里？”
“我捡到的。”她说。
“在哪儿捡的？”
“你办公室。”
“我办公室没人。”我说，“你进去干嘛？”
张姐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我逼问。
“找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账本的事。”她说，“账本不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少了几页。”她说，“我昨天翻的时候发现的。”
“少了哪几页？”
“关于三号坑的。”她说，“关于你名字的那几页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谁拿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姐说，“但我怀疑是王哥。”
“王哥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张姐说，“所以他死之前把账本拿走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把账本放回财务室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人发现。”张姐说，“他想让人知道三号坑的秘密。”
“那他现在死了。”我说，“谁杀的？”
张姐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因为有人让我来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保安。”她说。
李保安？
他不是守着妹妹吗？
“他让你来干嘛？”我问。
“他说你需要我。”张姐说，“他说你一个人去三号坑会死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？”
“他告诉我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你在办公室。”
我皱眉。
李保安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？
他刚才不是在三号坑吗？
“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”我问。
“刚才。”张姐说，“他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电话？”我说，“他哪来的电话？”
“他手机。”张姐说，“他一直有手机。”
我愣住。
李保安一直有手机？
那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？
“你确定是他？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张姐说，“我认识他十年了，他的声音我听得出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去三号坑。”
张姐点头。
我们下楼。
走到厂区。
三号坑的洞口还开着。
李保安不在。
“人呢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姐说。
我走进洞口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张姐跟着我。
走到棺材那边。
刻着我名字的那口棺材。
盖子开着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“妹妹呢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姐说。
我盯着棺材。
突然发现棺材底有字。
新的字。
“沈默，你妹妹在我手里。想要她活着，就一个人来三号坑底下。”
落款：王哥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这不是王哥写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张姐问。
“因为王哥的字迹不是这样。”我说，“王哥的字很歪，这个字很正。”
“那是谁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有人冒充王哥。”我说，“而且这个人知道我们所有的秘密。”
张姐脸色苍白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去找李保安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找？”
“他家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他家在哪儿。”
我们走出三号坑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走在前面。
张姐跟在后面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默。”
是李保安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别管我。”他说，“你妹妹在我这儿。”
“你绑架她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在保护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带她走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她。”他说，“三号坑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告诉你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让张姐去找你。”
“张姐？”我说，“她不是你叫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叫她来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因为我不能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在三号坑底下。”他说，“我发现了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过来看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张姐跟我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只能一个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张姐是内鬼。”
我愣住。
回头看张姐。
她站在路灯下。
脸色苍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张姐。”李保安说，“她是王哥的女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王哥死前告诉我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李保安说，“他怕张姐杀他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盯着张姐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是王哥的女儿？”
张姐没说话。
“说话啊。”我喊。
她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我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