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张姐。
“纸条呢？”
她递过来。
上面就一行字——沈默，午夜十二点，一个人来三号坑。
字迹是王哥的。
我认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又是他。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张姐声音发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字是他写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
十一点二十。
“我得去。”我说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，“一个人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妹在他们手上。”我说，“不去也得去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纸条上说了，一个人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疯的是这个局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她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，“你至少带个东西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个铜钥匙。
“这是？”
“十年前你给我的。”她说，“你说，如果有一天你忘了自己，就把这个还你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冰凉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沈默。
我的字迹。
“我给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说，你是守护者。”她说，“真正的守护者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不是被洗脑了吗？”
“洗掉的是记忆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本能。”
我握紧钥匙。
“谢了。”
“小心。”她说，“别信棺材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棺材里的沈默，不是真正的你。”她说，“是秘境造出来的。”
“那我妹呢？”
“真的在你手上。”她说，“假的在棺材里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十一点四十。
我走到三号坑洞口。
风很大。
月光照在地上，像白霜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去。
棺材还在。
九口。
刻着我名字的那口，盖子开着。
我走过去。
里面躺着个人。
是我自己。
一模一样的脸，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他睁着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也是我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的那个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，“我才是沈默。”
“你是被洗脑后的沈默。”他说，“我是真正的沈默。”
“那我妹呢？”
“在我手上。”他说，“安全的。”
“放她走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留下。”
“干什么？”
“代替我。”他说，“继续守护封印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只有你能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你的命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离谱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他说，“留下，或者让她死。”
我握紧铜钥匙。
手心出汗。
“我选第三个选项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毁掉封印。”我说，“然后带她走。”
他笑了。
笑容诡异。
“你做不到。”他说，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沈默。”
“哪个沈默？”
“两个都是。”我说，“十年前的我，和现在的我。”
他愣住。
我举起铜钥匙。
“这个。”我说，“是我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我说，“我亲手交给张姐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知道真相。”我说，“封印里关的不是怪物，是你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，“王哥查到了，所以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才是被封印的那个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四个，当年把你封在这里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我说，“因为我是守护者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我说，“钥匙在我手上。”
他沉默。
棺材里的温度骤降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妹妹……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棺材盖突然合上。
砰的一声。
我冲过去。
打不开。
里面传来声音。
“沈默，午夜十二点，一个人来三号坑——这是你的葬礼。”
然后，一切安静。
我浑身发冷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张姐站在洞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你妹……”她说，“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在你身后。”
我转身。
棺材盖开了。
里面躺着的人，换成了我妹妹。
她闭着眼。
一动不动。
“沈小月！”
我扑过去。
她睁开眼。
“哥……”她说，“快跑……”
然后，棺材盖再次合上。
我疯了似的砸。
没用。
张姐拉住我。
“别砸了。”她说，“没用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她说，“等到天亮。”
“天亮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天亮后，封印会打开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要进去。”
“进去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进去，把真正的你带回来。”
“真正的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十年前的那个你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封印里。”她说，“被关着。”
“棺材里的那个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棺材里的，是假的。”
“那真的呢？”
“在封印深处。”她说，“等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是你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亲姐。”她说，“十年前，我们一起封印了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哥。”她说，“真正的王哥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王哥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的是假的。”她说，“真的，在封印里。”
“那王哥的女儿呢？”
“是我。”她说，“我是他女儿。”
“可你说你是我姐……”
“都是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弟，我是他女儿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可能。”她说，“因为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棺材裂开。
裂缝里涌出黑雾。
雾气中，有人影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，“封印要破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进去。”她说，“我守住洞口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必须行。”她说，“这是命。”
她推了我一把。
我跌进裂缝。
黑雾吞没一切。
耳边是她的声音。
“沈默，记住——你叫沈默，你是守护者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然后，一切安静。
我睁开眼。
四周是白光。
远处，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自己。
真正的沈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