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师傅的儿子找上门那天,是周六下午。
我正在给咪咪剪指甲,它挣扎,我胳膊上被抓出两道红印。门铃响的时候我以为外卖到了,开门一看,一个瘦高个站在门口,戴眼镜,背着双肩包。
我愣了一下,认出他——刘师傅的儿子。
“你好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我爸让我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我问。
“他说他有个工具箱落你这儿了。”
我摇头:“没有啊,他上次修完水管就拿走了。”
他站在门口没动,低头看鞋尖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我能进去坐会儿吗?”
我犹豫了一下,让开了门。
他进来之后没坐,站在屋子中间,环顾四周。我这儿比之前那间好点,有窗户,但也就十平米,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,咪咪蹲在窗台上看他。
“你这猫……”他说。
“捡的。”
他点点头,又沉默了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,他接过去,没喝。
“其实我爸没让我来拿东西。”他突然说。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滑掉。
“他住院那会儿,我翻他手机,看到你微信头像了。”他抬起头看我,“那个猫,我记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跟我说过你。”他继续说,“说你一个人在北京,不容易。说你这猫养得还行。”
我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“他回老家前,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。
信封是牛皮纸的,没封口。我打开,里面是一张纸条,和之前那张一样,歪歪扭扭的字:
“好好过。”
就三个字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……现在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腿还是不利索,但能走了。在老家开了个小五金店,自己当老板。”
他笑了笑,我也笑了笑。
“他让我跟你说,”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,“别老把自己关屋里。”
门关上之后,我蹲在地上哭了一场。
咪咪走过来蹭我的腿,我把它抱起来,脸埋在它毛里。
那封信我收在抽屉里,和之前那张纸条放一起。
后来我给他发了条短信——他手机号还在,只是微信注销了。
我说:“刘师傅,我那屋现在有窗户了。”
他没回。
但我觉得他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