删了他之后,我过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。
咪咪那段时间老往门口跑,蹲着,盯着门缝看。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等谁。反正我是不等了。
有天晚上我刷朋友圈,看到一条他发的——不是他本人,是他儿子用他手机发的。照片是医院走廊,白炽灯,空荡荡的。配文:“我爸住院了,修水管时摔的,腿骨折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走廊尽头有扇窗户,外面是黑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真服了。
我想给他发消息,点开聊天框,只剩一行灰字:“你已删除对方。”
我愣了半天,又把界面关了。
后来我从隔壁大姐那儿听说,他住院那阵子,他儿子请了半个月假照顾他。他儿子我见过一次,瘦高个,戴眼镜,跟他不怎么像。大姐说他儿子在北京读大学,学土木工程的,快毕业了。
“你跟他挺熟的,没去看看?”大姐问我。
我说:“我把他微信删了。”
大姐愣了一下,没再问。
那之后我老做同一个梦。梦里我还住那间没窗户的屋子,油汀嗡嗡响,刘师傅蹲在地上修。我站在旁边递扳手,他头也不抬地说:“你这猫养得还行。”
我想说点什么,但嘴张不开。
醒来的时候咪咪压在我胸口上,呼噜呼噜的。
四月的时候我换了份工作,搬到朝阳区,终于有窗户了。白天阳光照进来,刺眼,但我喜欢。
搬家那天我把那张纸条从钱包里拿出来,看了很久。
纸条皱了,边角有点毛,字迹还是那样,歪歪扭扭的。
“别住没窗户的屋子了。”
我把它夹在一本书里,没扔。
后来我听大姐说,他出院之后就没再干维修了,回老家了。她也不知道他老家在哪儿。
我查了一下他的微信,搜不到了。可能注销了。
咪咪现在胖了,还是丑,但我不嫌弃它。
有时候我抱着它坐在窗边,看外面车来车往,会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。
他说:“你一个人在北京,要好好过。”
我当时没当回事。
现在我想告诉他,我过得还行。
但已经没机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