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冲出帐子的时候，暴雨已经砸下来了。
他跑到赵虎的尸体旁边。
雨水冲淡了地上的血迹。
“把他抬进去。”顾衍对旁边的士兵说，“别淋着。”
几个士兵把赵虎抬进旁边的帐篷。
顾衍跟进去。
他看着赵虎的脸。
死不瞑目。
他伸手，再次合上赵虎的眼睛。
这回没松手。
按了好一会儿。
“兄弟，我会给你讨个公道。”
顾衍站起来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他蹲下，掀开赵虎的靴子。
靴底有泥。
他仔细看。
泥是湿的。
“这靴子……”
顾衍抬头。
“他死之前，去过粮仓？”
旁边一个士兵点头。
“是，赵队长昨晚说去粮仓巡查，回来的时候靴子上全是泥。”
顾衍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他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时辰？”
“大概亥时。”
“李义呢？”
“李副将那晚也在粮仓附近。”
顾衍站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
他转身冲出帐篷。
暴雨里，他直奔李义的帐篷。
“李义！”
他掀开帘子。
李义正坐在里面喝茶。
“顾队长，有事？”
顾衍盯着他。
“赵虎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义放下茶杯，“听说了。”
“你一点都不意外？”
“意外什么？”李义笑了，“他本来就是内奸，死有余辜。”
顾衍攥紧拳头。
“你昨晚去过粮仓？”
“是。”李义说，“我每天都去。”
“赵虎也去过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们见过面？”
李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见过了。”
顾衍心里一紧。
“你们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让我帮他瞒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说他那天晚上去粮仓，是为了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匈奴细作。”
顾衍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李义说，“那个细作给了他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他烧了。”
“操。”
顾衍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李义说，“我跟蒙将军说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赵虎被抓之前。”
顾衍愣住。
“蒙将军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顾衍转身冲出帐篷。
他跑回蒙恬的帐子。
“将军！”
蒙恬正坐在案前看地图。
“李义说你知道赵虎和匈奴细作见面的事？”
蒙恬抬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抓他？”
“因为那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赵虎烧的那封。”蒙恬说，“信上写的，是匈奴人的进攻计划。”
顾衍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赵虎是内奸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烧信？”
“因为信是假的。”
顾衍彻底懵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蒙恬站起来。
“有人故意让赵虎拿到假情报，让他传给匈奴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蒙恬说，“但这个人，就在我身边。”
顾衍后背发凉。
“所以赵虎是被灭口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李义……”
“李义是我的人。”蒙恬说，“我让他盯着赵虎。”
顾衍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蹲在地上。
“你们这些当将军的，能不能早点跟我说？”
蒙恬看着他。
“现在告诉你，也不算晚。”
“晚？”顾衍站起来，“赵虎死了！线索断了！”
“未必。”
蒙恬从案上拿起一封信。
“赵虎死之前，让人送了一封信给我。”
顾衍接过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将军小心，李义不是您的人。”
顾衍抬头。
“这……”
蒙恬笑了。
“有意思吧？”
“李义是你的人，赵虎却说李义不是。”
“谁在说谎？”
顾衍看着信。
雨声很大。
他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将军，我明天去查。”
“好。”
顾衍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蒙恬叫住他。
“你那个系统，有没有什么线索？”
顾衍一愣。
系统？
他打开系统。
“隐藏任务：查明内奸真相。”
“进度：50%。”
“提示：线索在赵虎的靴子里。”
顾衍心里一跳。
他跑回赵虎的帐篷。
掀开赵虎的靴子。
靴子里面，塞着一张纸条。
他打开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。
“李义是内奸，但我不是。”
顾衍愣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把纸条揣进怀里。
暴雨还在下。
他站在帐篷门口。
风很大。
他妈的，这水越来越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