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她肩膀上，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摸出来一看，组长发的消息：“方案呢？说好凌晨发，现在快六点了。”
六点？
我猛地坐起来。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，我妈还在睡，呼吸很轻。
我赶紧打开手机里的方案文件，手指头都在抖。
昨晚一个字没改。
妈的。
我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九点过审，现在改？改个屁啊。
组长又发了一条：“陈曦，你人呢？”
我咬了咬牙，打字：“组长，我在医院，我妈昨晚摔了，我陪床。”
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腿上。
过了大概两分钟，组长回：“那你方案怎么办？今天总监亲自过。”
怎么办？我不知道。
我妈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问：“几点了？”
“还早，你再睡会儿。”
她没理我，伸手够手机。我递给她，她看了一眼，突然说：“你组长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昨晚你睡着的时候，你手机震了好几次，我怕吵醒你，就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你方案没交，问你在哪。我说你在医院陪我，让他别催你。”我妈语气很平静，“他还说今天必须交，不然影响项目进度。”
我胸口堵得慌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让他等一下，我翻了你手机里的方案文件，给他发过去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你手机密码还是你生日，我试了一下就开了。”我妈笑了笑，“你那个方案，我看了几页，没看懂。但有个地方，你写的是‘市场占有率提升至15%’，后面又说‘目标群体为18-25岁女性’，我觉得不太对，就帮你改成了‘目标群体为25-35岁女性’。”
我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小时候写作文，我也经常帮你改。”她补了一句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方案文件。
最后修改时间：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我妈把文件发给了组长，还附了一句：“陈曦妈妈代发，她陪床睡着了。”
组长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我盯着那个时间，又看了看我妈。她脚上还缠着绷带，眼睛有些红。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她笑了：“你每次骗我，我也都知道。”
我低下头，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改的那个数据，是对的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我的手。
窗外太阳出来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组长：“方案通过了，总监说数据分析很扎实。你好好陪阿姨，今天不用来了。”
我看了看我妈，她闭着眼睛，嘴角带着笑。
我把手机放下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请假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没睁眼，但笑得更深了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妈，你手机里存了我三个号码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怕你换号找不到你。”
我鼻子又一酸。
“你什么时候存的？”
“你上大学那年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每次换号，我都存着旧的，万一哪天你打回来呢。”
我靠回她肩膀上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不骗你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我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天亮了。
我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