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还没关严。
手机亮了。
陆衍舟的短信。
“你猜，陈峰现在在哪。”
我手一抖。
操。
他什么意思？
我回拨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陈峰呢？”我问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是继续查，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骂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跟你谈个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你手里的东西。”他说，“银行保险柜里的照片，匿名信，还有李国栋给你的那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已经被你抢了。”我说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，“真的在你那吧？”
我心里一沉。
他怎么知道？
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沈棠。”他叫我的名字，“别装了。”
“我没装。”我说，“钥匙你拿走了，照片和信都在警察局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警察局？李国栋死了，你信得过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这样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城西老码头，你一个人来，把东西给我，我放了陈峰。”
“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他说，“陈峰还有两个小时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搞毛啊。
我真服了。
林悦的电话又打进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他要用陈峰换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保险柜里的。”我说，“还有钥匙。”
“钥匙不是被他拿走了吗？”
“他说是假的。”我说，“真的还在我这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赌他不敢杀我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，“他要是想杀我，早动手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去？”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不去，陈峰就死了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送死？”
“送死也得去。”我说，“陈峰救过我。”
她沉默了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，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钥匙。
李国栋给的钥匙。
我确实还有一把。
藏在公寓的空调外机下面。
那把是真的。
陆衍舟抢走的是假的。
他怎么知道的？
除非……
有人告诉他。
谁？
陈峰？
不可能。
陈峰要是出卖我，早就死了。
那会是谁？
我想不出来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明天，必须去。
去之前，我得先把钥匙藏好。
不能带在身上。
也不能放在公寓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阳台。
空调外机下面。
钥匙还在。
我拿出来。
攥在手心。
冰凉的。
然后我笑了。
陆衍舟。
你以为你赢了？
还没完呢。
我转身。
准备出门。
门一开。
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我愣住了。
他也愣住了。
是陈峰。
浑身是血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陆衍舟在楼下。”他说，“他骗你的，他没抓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故意引你出来。”他说，“他想杀你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操。
又是局。
“走。”陈峰拉我。
我跟着他。
从楼梯往下跑。
跑到二楼。
陈峰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他指了指楼下。
我探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楼梯口。
举着枪。
是陆衍舟。
他笑了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你真不听话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陈峰。”他说，“你演技不错。”
陈峰没说话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我心里一凉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被逼的。”
我笑了。
真讽刺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从头到尾，都是局？”
陆衍舟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从你发现U盘开始，每一步，都是我设计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你爸，是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2018年。”他说，“化工厂爆炸，是我做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李国栋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他帮我善后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帮你？”陆衍舟笑，“因为他欠我的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，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，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他举起枪。
对准我。
“再见。”他说。
砰。
枪响了。
我没倒。
陈峰倒了。
他挡在我前面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走啊！”他喊。
我转身。
往楼上跑。
身后传来第二声枪响。
我不管了。
跑。
跑。
跑。
直到再也跑不动。
我才停下来。
蹲在地上。
喘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陈峰……”我说，“陈峰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陆衍舟。”我说，“他承认了，是他杀了我爸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他说，从U盘开始，都是局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在跑。”
“跑什么？”
“跑命。”我说。
她沉默了。
“报警吧。”她说。
“报警没用。”我说，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想。”我说，“我手里还有钥匙。”
“钥匙能打开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肯定有用。”
“那你现在去哪？”
“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我说，“等天亮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我说，“去老码头。”
“你还去？”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这次，不是他约我。”
“是我约他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攥着钥匙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陆衍舟。
你等着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