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马冲进村子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村子死寂。
没人,没狗,连风都停了。
我跳下马,手按在剑柄上。
按照地图,娘被关在村后枯井里。
我穿过破败的土墙,找到那口井。
井口被石板盖着,上面压着块大石头。
我搬开石头,推开石板。
井里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娘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我心跳快了。
搞毛啊,别出事。
我找了根绳子,系在井边的树上,拽了拽,够结实。
然后我抓着绳子往下爬。
井壁湿滑,长满青苔。
大概下了三四丈,脚踩到了实地。
井底有股霉味,混着血腥味。
我摸出火折子,吹亮。
微弱的光照亮了井底。
角落里蜷着个人。
头发花白,衣衫褴褛,瘦得只剩骨头。
“娘?”我声音发抖。
那人动了动,抬起头。
火光映出一张苍老的脸。
是我娘。
我眼眶一热。
“清辞?”她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是我。”我扑过去,抱住她。
她身上全是伤,手腕脚腕都有铁链磨出的血痕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声音发颤,“快走,他们会抓你的!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,“我来救你。”
我掏出匕首,去砍铁链。
砍了几下,火星四溅,铁链纹丝不动。
“没用的。”我娘说,“这是玄铁链。”
“那我背你出去。”
“傻孩子,你背不动我的。”她笑了,笑得很苦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爹死了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吗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死的那天,我就在这井里,听见了外面的哭声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你爹不让。”她说,“他说,让我等你长大了,再告诉你。”
“我不甘心。”我说,“爹是被太子害死的。”
我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手,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你爹不希望你报仇。”她说,“他只希望你活着。”
“可我做不到。”我说。
我娘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就去做。”她说,“但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娘,你等我,我去找人救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她说,“我在这待了这么多年,习惯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一定救你出去。”
我站起来,准备往上爬。
突然,井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屏住呼吸。
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