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。
太像了。
像到离谱。
李叔笑了笑,说:“这是我侄子,小周。”
小周冲我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他低头开始收拾推车上的东西,动作利索,不像第一次干这活。
我站在那儿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李叔的儿子考上大学了,他妻子走了好几年。可眼前这个人,分明就是年轻版的李叔。眉眼、鼻子、甚至嘴角那颗痣,都一模一样。
“你侄子……跟你长得真像。”我憋出一句。
李叔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深了:“是啊,都说像。”
他转身去收拾剩下的面糊,小周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。
像在打量什么。
我帮他们把东西搬上三轮车,小周骑着车走了。李叔站在路灯下,点了根烟。
“李叔,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”我问。
他抽烟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李远。”他说。
“考上哪个大学了?”
“山东大学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问。但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——小周的脸,和李叔年轻时一模一样。而李叔的儿子,今年才刚考上大学。
第二天晚上,我又去了煎饼摊。
是小周一个人在。
“李叔呢?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小周头也不抬,“回老家了。”
他舀面糊的手很稳,翻饼的动作比李叔还熟练。煎饼在铁板上滋滋响,香气飘过来。
“加辣吗?”他问。
“多放辣。”
他撒了一把香菜,又加了两勺辣酱。煎饼递过来时,我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。
很长,像是刀割的。
“你这手艺跟李叔学的?”我咬了一口煎饼,故意问。
他擦了擦铁板,没看我:“嗯。”
“学了多久?”
“挺久的。”
他说话很简短,像是不想多聊。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煎饼,他就在那儿收拾东西,时不时抬头看看街角。
像在等什么人。
吃完煎饼,我站起来付钱。他摆摆手:“不用了,叔说你的单他请了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我硬塞了十块钱过去。
他接过去,忽然说:“你天天加班到这么晚,身体扛得住?”
我愣了一下,笑了:“习惯了。”
“别太拼。”他说,“命是自己的。”
这话跟李叔说的一模一样。
我转身往回走,走到写字楼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小周正低头看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那张脸,和李叔手机屏保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女人,也有几分相似。
我忽然想起李叔说过的那些话。
“我妈呢?”
“走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侄子。”
可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女人,笑起来那么温柔。而小周手腕上的疤,那么深。
回到办公室,我打开电脑,搜了一下“山东大学 李远”。
没有结果。
我又搜了“煎饼摊 北京 深夜”。
跳出来一条新闻,标题写着:
“深夜煎饼摊大叔竟是潜逃十六年杀人犯?”
我手一抖,鼠标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