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念手抖。
针管没拿稳，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陆衍站在她面前，白大褂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眼神冷得像手术灯。
“实习生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声音发虚。
“卫校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“市三院什么时候成收容所了？”
旁边的护士长赶紧打圆场：“陆医生，小沈是新来的，您多担待。”
“担待？”陆衍盯着沈念念，“她刚才差点把生理盐水输成葡萄糖。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沈念念咬着嘴唇，眼眶发红。
她确实慌了。第一天上班，她连更衣室的门牌号都没记清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？”陆衍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“这里是医院，不是你家客厅。病人躺在那儿，命交到你手上，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？”
沈念念抬起头，想争辩。
她看见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愤怒，还有别的什么——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。
她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陆衍打断她：“你姐姐知道你来这儿实习吗？”
沈念念愣住了。
“我姐姐？”
他看着她，等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白大褂的下摆甩出一个冷硬的弧度。
护士长拍拍她的肩：“别放心上，陆医生就这脾气。他对谁都这样。”
沈念念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全是那个问题。
他怎么知道我有个姐姐？
而且——他问的是“她知道吗”，不是“你姐姐是谁”。
那语气，像在确认一件他不愿意相信的事。
下午三点，急诊送来一个车祸病人。
沈念念被叫去帮忙。
她推着仪器车跑进抢救室，陆衍已经在里面了。
他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扫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血压多少？”他问旁边的护士。
“80/40。”
“准备输血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。剪开伤者的衣服，消毒，止血，一气呵成。
沈念念站在角落里，看着他。
她想起姐姐沈清。
姐姐学的是护理，比她早三年毕业。后来去了外地，很少回家。
她从来没听姐姐提过陆衍这个人。
“愣着干嘛？”陆衍头也不回，“把止血钳递过来。”
沈念念赶紧上前，把器械递到他手里。
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。
冰凉的。
他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手术。
抢救结束，病人情况稳定。
陆衍摘掉手套，走到洗手池边。
沈念念跟过去。
“陆医生。”她叫他。
他关掉水龙头，转过身。
“你认识我姐姐？”她问。
他没回答。
“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——你认识她，对吧？”
陆衍擦干手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她是我前女友。”
沈念念觉得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陆衍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疲惫。
“我像是开玩笑的人？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沈念念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