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手开始抖。
4月30日，下午六点二十三分。
那是我删除所有草稿之后的时间。
可我明明点了删除。
系统通知写得很清楚：邮件已被收件人阅读。
收件人是林屿。
我退出登录，重新登录。再点进去，还是那条通知。
搞毛啊。
我真服了。
我翻来覆去地看那行字，脑子里一团乱。谁发的？怎么发的？难道我删除的时候，手滑点成了发送？
不可能。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点了「确定删除」。
那封邮件，是最后一封。
「林屿，我要走了。其实我知道，你从来没注意过我。你帮我，只是因为你是总监，对谁都那样。我写过很多邮件，但一封都没发。今天我想发一次，哪怕一个字。」
就这些。
我没写别的。
但系统告诉我，这封邮件被阅读了。
被林屿阅读了。
我坐在床边，手机屏幕的光照得脸发白。凌晨三点，四周安静得像坟墓。
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离职那天，我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林屿不在公司。他出差了。HR跟我说，他下午才回来。
我走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。
那封邮件，如果是下午六点二十三分被阅读的——
他回来了。
他看到邮件了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然后我想到另一个问题：他为什么会看到？那封邮件明明在草稿箱里，我删除之后，它应该彻底消失了。
除非……
有人把它发出来了。
我打开微信，找到林屿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「抱歉，没看到消息」，他没再回。
我打字，删掉。再打，再删掉。
最后我发了一句：「林屿，你昨天收到什么奇怪的邮件了吗？」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但撤回已经来不及。
消息发出去，像石头沉进水里。
我等了五分钟，他没回。
我又等了十分钟，还是没回。
我关了手机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脑子里全是那封邮件的内容。
「今天我想发一次，哪怕一个字。」
我确实想发。但没发成。
可它还是被发出去了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那些话了。
「我写过很多邮件，但一封都没发。」
他看到这句话，会不会去翻草稿箱？
草稿箱是空的。
但系统通知还在。
我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：
那封邮件，不是我自己发的。
是别人。
是谁？
HR？IT？还是……林屿自己？
我猛地坐起来。
手机亮了。
林屿的消息。
只有一行字：
「沈棠，那封邮件，是我从草稿箱里翻出来，替你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