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亮了。
是她。
不是晚安，是一张照片。
窗玻璃上全是水珠，模糊的街灯，像化开的颜料。
下面一行字：“雨好大，我睡不着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妈的，我这人嘴笨。
最后只打了三个字：“我也是。”
发出去之后，我靠在床头，泡面盒还搁在膝盖上，热气往上冒。
她又回了一条：“你那边也在下雨？”
“没，就是睡不着。”
“想我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“嗯。”
发完这个字，我忽然觉得脸有点烫。
真服了，都在一起三年了，还跟刚谈恋爱似的。
她发来一个笑脸，然后说：“十五号快点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，端起泡面喝了一口汤。
温的。
窗外雨声小了，变成沙沙的碎响。
我关了灯，躺下来。
黑暗里，天花板上有路灯映进来的光，一道一道的，像铁轨。
我想起上个月去看她，高铁穿过隧道的时候，窗外忽然亮起来，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跑。
她坐在我旁边，靠在我肩上睡着了。
那时候我想，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。
可时间不停。
它推着你往前走，不管你愿不愿意。
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，我头昏脑涨的。
昨晚睡得太晚，梦里全是雨和火车。
刷牙的时候，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黑眼圈，胡茬没刮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真有你的，这副样子还想去见女朋友。
我洗了把脸，换衣服出门。
电梯里碰到楼下的阿姨，她牵着一条泰迪，看了我一眼：“小伙子，昨晚又加班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年轻人要注意身体。”
“知道了阿姨。”
出了小区，街上的早餐摊已经摆出来了。
煎饼果子、豆浆、油条，热气腾腾的。
我买了一个煎饼果子，站在路边吃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她发来的消息：“早安！我今天要给小朋友排节目，忙到飞起。”
我回：“加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然后附了一张自拍。
她穿着幼儿园的围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背景里，几个小孩在教室里跑来跑去。
我看了好几遍，把照片存了下来。
然后继续啃煎饼果子。
有点咸，但挺香的。
今天天气不错，太阳出来了。
我走在路上，忽然觉得，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还有九天。
九天之后，就能见到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