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回到家，把红色鞋子踢到鞋柜底下。
她打开冰箱，拿出昨天剩的菜。
热饭。
盛汤。
顾迟坐在沙发上，没动。
“吃饭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念把碗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！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什么都不说！你妈生病你瞒我，你喝酒你关机，你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顾迟站起来。
“你以为我想这样？”
“那你倒是说啊！”
“我说了你能怎样？你能让我妈好起来吗？你能让这五年重来吗？”
沈念愣住了。
她看着顾迟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沈念，你知道我每天回家，看到你那双红色鞋子，我什么感觉？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我觉得你在嘲笑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你买那双鞋的时候，你心里在想什么？你在想，顾迟讨厌这个颜色，我偏要穿，我就是要让他难受。”
沈念没说话。
她确实这么想过。
“顾迟，你妈的事，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你有什么责任？”
“我……我从来没主动问过她身体。”
“她也不让你问。”
“可你该告诉我。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你怕我担心？你怕我担心，你就瞒着我？你知不知道，我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，我以为你在外面有人了！”
“什么短信？”
沈念拿出手机，翻出那条陌生短信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顾迟接过手机。
短信写着：“顾迟在撒谎，电影票不是陪他妈看的。”
顾迟脸色变了。
“这谁发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查过吗？”
“查了，空号。”
顾迟沉默。
“顾迟，你是不是真的在撒谎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妈为什么说没看过电影？”
“她……她那天记错了。”
“记错了？你妈记性那么好，她会记错？”
顾迟把手机摔在沙发上。
“你爱信不信！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！”
“真相就是我妈病了！你满意了吗？”
沈念看着他。
“那你表妹呢？她为什么帮你撒谎？”
“她……她不想让我妈担心。”
“你妈担心什么？”
“担心我们吵架。”
“我们吵架跟她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沈念，你非要逼我吗？”
“我没有逼你，我只是想知道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”
顾迟坐下来。
他抱着头。
“沈念，我妈她……她不是肺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……她查出来是胃癌。早期。医生说可以治，但她不想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治了也没用，反正早晚都是死。”
沈念愣住了。
“你妈……不想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她不让。她说……她说你刚升职，不想让你分心。”
“你妈怕我分心？”
“嗯。”
沈念坐下来。
她看着顾迟。
“顾迟，我们是不是……真的完了？”
顾迟没说话。
沈念站起来，走到鞋柜前，拿出那双红色鞋子。
她穿上。
走到顾迟面前。
“好看吗？”
顾迟看着她。
“好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讨厌？”
“我……我讨厌的不是鞋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讨厌的是……你穿它的时候，你心里没有我。”
沈念愣住了。
她脱下鞋子。
“顾迟，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
顾迟看着她。
“怎么重新开始？”
“从……从你妈的事开始。我明天请假，陪你去医院。”
“她不会见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她不想让你看到她那个样子。”
“那我偷偷去。”
“沈念……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沈念站起来。
她走到厨房，把剩菜倒掉。
“我们出去吃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你妈最爱吃的那家面馆。”
顾迟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以前说过。你说你妈最爱吃那家的牛肉面。”
顾迟看着她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我还没原谅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走吧。”
两人走出门。
沈念穿着那双红色鞋子。
顾迟没说话。
电梯里，沈念突然说。
“顾迟，你是不是真的觉得，我穿这双鞋的时候，心里没有你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
顾迟看着她。
沈念的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穿这双鞋的时候，我心里全是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时，我穿的那双鞋的颜色。”
顾迟愣住了。
“你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讨厌？”
“我……我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记住我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沈念走出去。
阳光洒在脸上。
她回头。
“顾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他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。
沈念的手，碰到顾迟的手。
他握住她。
她没躲。
可她知道。
有些东西。
已经碎了。
就像那个杯子。
粘不回去了。
只是。
他们还在努力。
努力假装。
还能粘回去。
但这次，沈念心里多了一个念头。
那条短信，到底是谁发的？
她翻出手机，看着那个空号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同一个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吗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顾迟的同事。他跟你撒谎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电影票，不是陪他妈看的。是陪一个女的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那女的叫林晓。你自己去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念站在原地。
顾迟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念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她笑着。
心里却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