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没说话。
她只是抱着他。
脚上的鞋，突然不那么疼了。
可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碎了。
就像那个杯子。
粘不回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顾迟出门上班。
沈念一个人坐在客厅里。
地上的碎玻璃还没扫。
她盯着那些碎片，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婆婆。
“念念，小迟昨晚没回家？”
沈念一愣。
“他……他早上出门了啊。”
“哦，那没事。”婆婆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打他电话没人接。”
沈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妈，您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，化疗刚做完，有点累。”
“我下午来看您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忙你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念给顾迟发微信。
“你在哪？”
过了十分钟，没回。
她又打了一遍。
关机。
搞毛啊。
沈念站起来，脚上的红色鞋子还在脚上。
她没换。
她走到门口，穿上外套。
出门。
她去了顾迟公司楼下。
前台认识她。
“顾太太，顾总今天请假了。”
“请假？”
“嗯，早上打电话来的，说身体不舒服。”
沈念站在大厅里。
大理石地面反着光。
她看着自己的倒影。
红色鞋子格外刺眼。
她拿出手机，又打了一次。
还是关机。
你逗我呢。
沈念走出大楼。
阳光很刺眼。
她站在路边，不知道该去哪。
回家？
去婆婆家？
还是……去找他？
她突然想起昨晚顾迟说的话。
“她不让。”
“她不让。”
他吼得那么大声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念蹲在路边。
高跟鞋硌得脚疼。
她脱了鞋。
光脚踩在地上。
有点凉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吗？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顾迟的表妹，小琳。”
“哦……”
“嫂子，我哥在我这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昨晚喝多了，早上才来我这。”
“他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他跟我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骗你，觉得对不起你。”
沈念没说话。
“嫂子，你别怪他。”小琳声音有点急，“他压力太大了，我妈的事，还有工作上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他在你那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沈念挂了电话。
她穿上鞋。
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后，她看着窗外。
城市在倒退。
她突然想哭。
可眼泪没掉下来。
到了小琳家楼下，她按门铃。
门开了。
小琳站在门口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哥在沙发上睡着了。”
沈念走进去。
顾迟蜷在沙发上。
脸上有泪痕。
沈念坐在他旁边。
小琳倒了杯水。
“嫂子，你们……还好吧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其实我哥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念看着顾迟。
他睡得很沉。
眉头皱着。
她伸手，轻轻抚平他的眉心。
顾迟醒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沈念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关机。”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念站起来，“回家吧。”
顾迟坐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回家再说。”
两人走出小琳家。
电梯里，沉默。
沈念看着电梯门反射出的自己。
红色鞋子。
她突然觉得可笑。
“顾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不让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你妈怕我担心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顾迟没说话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。
沈念走出去。
阳光洒在脸上。
她回头。
“顾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他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。
沈念的手，碰到顾迟的手。
他没躲。
她也没躲。
可她知道。
有些东西。
已经碎了。
就像那个杯子。
粘不回去了。
只是。
他们还在努力。
努力假装。
还能粘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