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回到家，把新鞋扔在玄关。
红色的。
鞋面亮得刺眼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盯着那双鞋。
顾迟回来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买的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这颜色……”他皱了皱眉，“你不是不喜欢红色吗。”
沈念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顾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说你上周感冒了，在家躺了三天。”
顾迟的表情僵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她记错了吧。年纪大了，记性不好。”
“是吗。”
沈念拿出手机，翻到那条短信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这个。”
顾迟看了一眼。
他沉默了。
“谁发的？”沈念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？”
“可能是诈骗短信。”
沈念笑了。
她笑得有点狠。
“诈骗短信说‘帮你瞒过去了’？顾迟，你当我傻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妈呢？你妈也记错了？”
顾迟不说话了。
沈念盯着他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张脸好陌生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走进卧室，把门关上了。
顾迟在外面敲门。
“沈念，开门。”
“滚。”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解释你妈老年痴呆，还是解释诈骗短信是你小号发的？”
顾迟不敲了。
安静了。
沈念坐在床边，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五年。
五年了啊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闺蜜发消息。
“姐妹，我怀疑顾迟出轨了。”
闺蜜秒回：“不是吧？证据呢？”
“他撒谎，他妈也撒谎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念没回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那双红色鞋子，穿不上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顾迟已经出门了。
餐桌上留了张纸条。
“晚上回来吃饭，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念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她出门，去了电影院。
她查了顾迟上周的观影记录。
没有。
他根本没买过票。
沈念站在电影院门口，看着人来人往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她掏出手机，给顾迟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你妈说没看电影。电影院说没买票。你到底跟谁看的？”
发完，她关掉手机。
她不想看回复。
反正也是谎话。
她回到家，把那双红色鞋子穿上了。
很紧。
勒得脚疼。
但她没脱。
疼就疼吧。
疼才能记住。
晚上七点，顾迟没回来。
七点半，没回来。
八点，门开了。
顾迟站在门口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查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你老婆。”
顾迟沉默了。
他走进来，坐在沙发上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想知道是吧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沈念看着他。
“那天我没看电影。”顾迟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去了医院。”
沈念愣住了。
“医院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生病了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
顾迟抬起头。
“是我妈。”
“她上周确实感冒了，但没跟你说实话。她去医院检查，查出来是肺癌早期。”
沈念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不让告诉你。”顾迟的声音有点抖，“她说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那条短信……是我表妹发的。她陪我妈去的医院。”
沈念站在原地，脚上的红色鞋子勒得她生疼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她不让。”
“顾迟！”
“她不让！”顾迟吼了出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念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念没说话。
她只是抱着他。
脚上的鞋，突然不那么疼了。
可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碎了。
就像那个杯子。
粘不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