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念起了个大早。
顾迟还在睡。她没叫他。
她去菜市场，买了条鲫鱼，又买了把葱。婆婆爱喝鲫鱼汤，她记得。
可记得又怎样。五年了，她就没主动炖过一回。
到了婆婆家，门没锁。沈念推门进去，看见婆婆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攥着个手机。
“妈。”
婆婆抬头，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“念念来了啊。”
沈念把鱼拎进厨房，开始洗。水龙头哗哗响，她听见婆婆在外面打电话。
“迟儿，你媳妇来了……嗯，买鱼呢……没事没事，你忙你的。”
声音有点抖。
沈念把鱼炖上，擦了擦手。她想起那条短信。
“姐，那事我帮你瞒过去了。”
谁发的？什么事？
她问过顾迟，顾迟说不知道。他说可能是发错了。
可那个“姐”字，叫得那么自然。
沈念没再追问。她怕。
鱼汤端上桌，婆婆连喝了两碗。
“念念，你瘦了。”婆婆说。
“没瘦。”
“瘦了。顾迟那小子，不会照顾人。”
沈念笑了笑。她低头喝汤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婆婆放下碗，看着她。
“说啥呢。”
“以前……我不该不回你微信。”
婆婆没说话。她伸手，拍了拍沈念的手背。
“没事。妈不怪你。”
沈念抬头，看见婆婆眼睛红了。
她赶紧低头，又喝了口汤。
汤很鲜。
吃完饭，沈念洗碗。婆婆在旁边站着，絮絮叨叨说顾迟小时候的事。
“他啊，小时候不爱说话，就爱跟着我。我去哪他去哪。”
“后来长大了，就不跟了。”
沈念把碗擦干，放进橱柜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电影票……你跟顾迟看的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电影票？”
沈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就上周，他说陪你看了场电影。”
婆婆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没有啊。上周我感冒了，在家躺了三天，哪都没去。”
沈念手里的碗差点滑掉。
“怎么了？”婆婆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念笑了笑，“可能我记错了。”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那条陌生短信。
“姐，那事我帮你瞒过去了。下次别让我撒谎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有点抖。
我真服了。
离谱。
她收起手机，冲婆婆笑笑。
“妈，我下午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
“哎，好。路上慢点。”
沈念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出了小区，她站在路边，给顾迟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她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她发了条微信：“你在哪？”
过了五分钟，顾迟回：“公司，开会。”
沈念看着那四个字。
她想起昨晚，烛火灭掉的那一刻。
有些秘密，在黑暗里才看得清。
可天亮了，就看不见了。
她收起手机，去了商场。
她买了双新鞋。
红色的。
顾迟最讨厌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