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活动中心。
门口围了好多人。
王婶坐在地上。
锅翻了。
汤洒了一地。
馄饨全在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李强说,“王婶端锅的时候,脚滑了。”
“人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但馄饨没了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馄饨。
紫菜、虾皮、汤,全混在一起。
像一滩烂泥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你别急。”陈爷爷说,“我让老王头再煮一锅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来不及?”
“今晚的团圆饭。”
我蹲下来。
捡起一个馄饨。
已经烂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李强说,“就这一个菜?”
“就这一个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去买。”王婶说。
“买不到的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这是奶奶的味道。”
我说完,站起来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会?”李强问。
“会。”
我走进厨房。
冰箱里还有紫菜。
还有虾皮。
还有肉馅。
我拿出面板。
开始擀皮。
“你行不行?”李强跟进来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我擀皮。
包馅。
煮水。
手在抖。
“你别急。”陈爷爷说。
“我不急。”
水开了。
我下馄饨。
看着它们在锅里翻滚。
像奶奶当年。
“好了。”
我盛出来。
端到桌上。
“尝尝。”
李强夹了一个。
嚼了嚼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咸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咸了?”
“嗯。盐放多了。”
我尝了一个。
确实咸。
“我重做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爷爷说,“咸点正好,下酒。”
他倒了一杯酒。
“来,大家吃。”
邻居们围过来。
夹馄饨。
喝酒。
“不错。”王婶说,“有那味道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就是咸了点。”
我笑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沈先生,您奶奶的遗物里,有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夹在衣服里。我们刚发现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您自己来看吧。”
我挂断。
“又怎么了?”李强问。
“医院说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那你快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着桌上的馄饨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别急。”陈爷爷说,“馄饨给你留着。”
“好。”
我跑出去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强。
“沈默,你猜那封信里写的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奶奶说,秘方是真的。紫菜加虾皮。但她还写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——你爷爷其实会做馄饨。比你奶奶做得好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陈爷爷刚说的。他说你爷爷当年是馄饨店老板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