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七分，我关掉最后一个Excel表格，办公楼的灯只剩我这一层还亮着。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，看了我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她知道我每天都这个点走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刚下班？”我回了个“嗯”，附上窗外的月亮照片。他那边应该还是白天，阳光很好，照片里是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和蓝天。
我们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。我吃午饭的时候他刚起床，我加班到深夜他正好午休。微信聊天记录里最多的就是“我先睡了”“你醒了吗”。偶尔视频，他总是对着镜头笑，说“你又瘦了”。我知道他在安慰我，因为我也总说他胖了，其实他根本没胖。
上周五晚上，我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，遇到隔壁部门的林姐。她拎着两瓶啤酒，非要拉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。她说她老公也在外地，孩子放在老家婆婆带。她喝了一口酒，突然问我：“你说咱们图什么呢？”我答不上来。她笑了笑，又喝了一口：“图个念想吧。”
那天晚上我回家后给他打了电话，响了很久没人接。后来他回过来，声音很疲惫，说在开会。我嗯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其实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，想告诉他我今天被领导骂了，想告诉他便利店的热饮机坏了，想告诉他我今天看见一对情侣在路边吵架，吵得很凶，但最后男生还是把女生搂进怀里。
我什么都没说。
今天是发薪日，工资卡上多了一笔钱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交房租和还信用卡。我算了算，如果每个月多存五百块，年底就能买张机票去看他。可是上次见面还是春节，他回来待了三天，走的那天下着雨，我在车站哭了很久。
隔壁工位的小陈今天离职了，临走前把她的绿萝送给我，说“你比我更需要一点生气”。我把它放在窗台上，浇了水。叶子有点黄，不知道能不能养活。
我想起大学时候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，他总爱坐在我对面，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眼睛。那时候觉得日子好慢，慢到可以一整个下午只看一本书。现在日子太快了，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，这一年就过去了一半。
手机又亮了。他发来一张照片，是他那边的日落。橙红色的天空，像画一样。他说：“等你来了，我们一起看。”
我把照片放大又缩小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回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其实我们都知道，这个“好”可能要等很久。但至少，今晚的月亮是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