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。
裴砚臣抬头看了我一眼,继续翻手里的文件。
“签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三年,够久了。当初签下那份隐婚协议,是为了保住我妈的公司。现在公司稳了,我也该走了。
“沈念薇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淡,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,走到我面前。离得太近,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笑了,笑得有点凉。“退什么?怕我吃了你?”
“裴总,请自重。”
“自重?”他拿起那份协议,当着我的面,慢慢撕成两半。“沈念薇,你是不是忘了,这桩婚姻,我说了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他把碎纸扔进垃圾桶,“三年,你以为我只是在跟你做交易?”
“不然呢?”
他盯着我,眼神忽然变得很沉。“你妈的公司,当年要不是我暗中注资,早被人吞了。你以为你签个协议就能保住?天真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他逼近一步,“我娶你,从来就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协议。”
我心跳快得离谱。
“裴砚臣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想让你看清楚。”他抬手,捏住我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让我动弹不得。“你妈的公司,你以为是靠你撑下来的?那是我一直在背后给你填坑。你那个副总,李成,早被我换掉了。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吃回扣?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……你监视我?”
“监视?”他松开手,语气里带着嘲讽,“我是在保你。沈念薇,你根本不知道你身边有多少人想弄死你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他拿起手机,翻出一段录音,点开。
里面是李成的声音:“那个沈念薇,就是个花瓶。她妈一死,公司早晚是我的。等我把她架空,再找个机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,我没听进去。
我腿软,扶住桌沿。
裴砚臣关掉录音,看着我。“现在,还觉得我是胡说?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?”他冷笑,“告诉你,你会信吗?你那时候恨不得离我八丈远。”
他说得对。
我一直以为,他只是个冷血的商人。
“所以,”我嗓子发干,“这三年,你一直在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一直在等你发现。可你没有。你只想着三年期满,然后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。
“沈念薇,你真行。”
我咬着嘴唇,说不出话。
“那份协议,”他指了指垃圾桶,“我撕了。你想离婚?可以。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对我,到底有没有一点真心?”
我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他等了三秒,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,走回办公桌后,拿起另一份文件。“出去吧。公司的事,我会处理。你不想见我,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我站在原地,脚像钉住了。
“裴砚臣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我没动。
他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。“沈念薇,别让我更难堪。”
我转身,拉开门,走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靠在墙上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