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电话刚挂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我爸。
是裴砚臣他爸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接吧。”我说。
他没接。
直接挂断。
“搞毛啊？”我愣住。
“不用接。”他语气很淡。
“你爸的电话，你不接？”
“接了也是骂我。不如不接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这理由，我竟无法反驳。
他爸又打过来。
他又挂。
第三次。
他直接关机。
“裴砚臣，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我爸那边，我不想让你听到那些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难听的话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爸会说什么，我大概猜得到。
“沈念薇，你配不上我儿子。”
“你就是个拖油瓶。”
“你妈的公司，早晚要完。”
……
这些话，我听过太多次了。
从我爸嘴里。
从董事会那帮人嘴里。
从我自己的脑子里。
“裴砚臣，你爸说的没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配不上你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，我配不上你。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气很大。
疼。
“沈念薇，你再说这种话，我就把你关起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他眼睛里有火。
我被他吓到了。
不是吧。
这男人，真敢。
“松开。”
“不松。”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松了手。
但没完全松。
只是改成握着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急了。”
“你别说那种话。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垂着眼，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这个男人。
明明那么强势。
可有时候，又脆弱得像个小孩子。
“裴砚臣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会搞定。”
“怎么搞定？”
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沈念薇，你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信吗？
我不知道。
三年了。
我以为他跟我结婚，只是为了交易。
可他说，他暗恋我很多年。
他说，他签协议是为了靠近我。
他说，他要护着我。
……
我信吗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说了实话。
他没生气。
反而笑了。
“那就慢慢来。”
“反正，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反正，你跑不掉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男人。
真有你的。
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西装革履。
脸色铁青。
是裴砚臣他爸。
裴正国。
他爸直接推开他，走了进来。
看到我，眼神像刀子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裴叔叔。”
“你别叫我叔叔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我儿子为了你，连家都不要了。”
“你倒是好本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但没说话。
裴砚臣走过来，挡在我前面。
“爸，有什么事，我们出去说。”
“出去说？”
他爸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有什么话，不能当着她的面说？”
“正好，让她听听。”
“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我身体一僵。
裴砚臣握住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爸，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注意什么？”
他爸提高声音。
“你为了这个女人，把股份转给她！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她就是个外人！”
“她妈的公司，早晚要完！”
“你这是在往火坑里跳！”
我嘴唇发白。
手在抖。
裴砚臣握得更紧了。
“爸，股份是我自愿给的。”
“跟她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？”
他爸气得脸发红。
“你以为我信？”
“她肯定用了什么手段！”
“不然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爸！”
裴砚臣吼了一声。
我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。
“够了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。
“股份的事，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公司的事，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“我的婚姻，我自己做主。”
“你管不了。”
他爸愣住了。
脸色从红变白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管不了。”
裴砚臣一字一句。
“沈念薇是我老婆。”
“这辈子，都是。”
“谁也别想让她走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他爸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最后，他指着裴砚臣。
“你……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他爸转身就走。
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原地。
腿有点软。
裴砚臣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我抬头看他。
眼睛有点湿。
“裴砚臣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说的对。”
“我可能，真的配不上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然后，他低下头。
吻了我。
很轻。
很柔。
像怕弄碎我。
“沈念薇。”
他抵着我的额头。
“配不配，我说了算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滑下来。
这男人。
真是……
让人没办法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，是我妈的公司。
我擦了擦眼泪，接起来。
“沈总，不好了。”
“董事会那边，有人闹起来了。”
“说要罢免你。”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