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星湖路18号的时候，陈芳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陈阿姨。”
我坐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
她打开文件袋，拿出一叠照片。
“你妈出事那天。”
“裴正国也在现场。”
“不是我爸失手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但裴正国。”
“他才是主谋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照片上，裴正国和你爸在吵架。
你妈站在中间。
然后。
你爸推了你妈一把。
你妈倒在地上。
头撞到了桌角。
“这。”
“这不对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是他失手。”
“裴正国说。”
“是他威胁你爸。”
“但照片上。”
“明明是你爸推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裴正国。”
“他当时在场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救？”
“他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爸吓傻了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他才报的警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裴正国。”
“他才是凶手。”
“不。”
“他是帮凶。”
“他见死不救。”
我握紧照片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有。”
她又拿出一份录音。
“这是裴正国和你爸的通话。”
“出事之后。”
“裴正国让你爸。”
“把所有事都揽下来。”
“他答应。”
“会照顾你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才认罪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但裴正国。”
“他没做到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还想。”
“毁了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所以。”
“裴砚臣。”
“他都知道？”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三年前就知道了。”
“但他。”
“他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裴正国是他爸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不想。”
“不想让他爸坐牢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选择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三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但。”
“裴砚臣。”
“他会恨你。”
“恨我？”
“他骗了我三年。”
“我还恨他呢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陈芳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你真的要报警？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拨了110。
“喂。”
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我母亲。”
“是被谋杀的。”
“凶手。”
“是我爸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裴正国。”
电话那头。
“您在哪？”
“星湖路18号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们马上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陈芳站起来。
“我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等着警察。
手机响了。
是裴砚臣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星湖路18号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报警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还有我爸。”
“都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
“念薇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别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“爱？”
“你骗了我三年。”
“这叫爱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才是主谋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只是帮凶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但你。”
“你选择瞒着我。”
“念薇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会补偿你。”
“补偿？”
“你拿什么补偿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可以。”
“我可以放弃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爸？”
“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做不到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结束了。”
“念薇。”
“别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求你了。”
“求我？”
“你求我。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真的爱你。”
“爱？”
“你的爱。”
“太沉重了。”
“我承受不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门开了。
警察进来了。
“沈小姐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跟着他们走了出去。
外面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我是林姐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报警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太冲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裴正国。”
“他还有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？”
“他。”
“他手里。”
“有你妈的。”
“另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不是。”
“不是沈家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。”
“她是。”
“裴正国的。”
“私生女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是裴正国的女儿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裴砚臣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是你表哥。”
我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警察回头。
“沈小姐？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弯腰捡起手机。
屏幕裂了。
但还能用。
我跟着警察上了车。
心里。
乱成一团。
表哥？
裴砚臣是我表哥？
这。
这太离谱了。
太离谱了。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阳光。
刺眼。
但心里。
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