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禾还没走出院子,就听见前头传来尖叫声。
“姑娘!您快看看去——”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,脸色煞白,“松鹤堂那边出事了,老太太晕过去了!”
沈清辞心头一紧。
不对。前世祖母明明是在三个月后才病倒的。
她提裙就往外跑,春禾在后面追:“姑娘慢点!”
松鹤堂里乱成一团。丫鬟婆子跪了一地,刘姨娘正扶着床沿哭得梨花带雨:“老太太您要是有个好歹,妾身也不活了——”
沈清辞冷眼扫过去。
哭得真像那么回事,可眼角一滴泪都没有。
“都起来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满屋嘈杂,“大夫呢?”
赵嬷嬷从外头领进个老大夫,沈清辞亲自搬了绣墩:“先生请。”
诊脉的功夫,她余光瞥见刘姨娘悄悄往后退了两步,手指绞着帕子。
妈的,这女人心里有鬼。
“老太太是急火攻心,不碍事。”老大夫开了方子,“但切记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沈清辞松了半口气,转头吩咐春禾:“去煎药。”
刘姨娘凑过来:“清辞啊,你年纪小,不懂这些,还是让姨娘来照顾老太太吧。”
“不必。”沈清辞挡在她面前,“姨娘操持中馈辛苦,祖母这里有我就行。”
刘姨娘脸色变了变,挤出个笑:“那也好,姨娘晚些再来看老太太。”
等她走了,沈清辞才压低声音问赵嬷嬷:“怎么回事?”
赵嬷嬷眼圈一红:“今早老太太收到封信,看完就晕了。信在这儿——”
沈清辞接过信纸,手一抖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东街铺子账目已查清,赵德私吞三千两,刘氏知情。
落款是空的。
“谁送来的?”
“门房说是个小乞丐,扔下就跑。”赵嬷嬷声音发颤,“姑娘,这事……”
沈清辞盯着信纸,脑子飞快转着。
这封信来得太巧。她昨晚才从赵嬷嬷这儿确认祖母的态度,今天祖母就收到举报信。
除非——有人一直在盯着她。
离谱。
她下意识摸向袖中的白玉簪,手指碰到簪身时,突然僵住了。
簪子裂了。
从昨晚到现在,她根本没碰过它。
“姑娘?”春禾端着药碗进来,“您脸色好差。”
沈清辞把碎簪攥进手心,碎片扎进肉里,疼得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没事。”她接过药碗,一勺一勺喂进祖母嘴里。
老太太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。
看见沈清辞,她愣了愣,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玉簪……你母亲留给你的玉簪呢?”
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。
祖母怎么知道玉簪的事?
“碎了。”她摊开手掌,碎玉沾着血。
老太太盯着碎玉,眼泪突然掉下来:“那是你母亲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……她说,若有一天你遇险,就摔碎玉簪。”
沈清辞脑子嗡的一声。
母亲留下的不是地契,是遗言。
“簪子里藏着一张纸条。”老太太喘着气,“上面写着——刘氏害我,萧衍可信。”
萧衍?
那个冷面世子?
沈清辞愣在原地。
她以为自己在布局,可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埋下了棋子。
“祖母,您怎么不早说?”
老太太闭上眼:“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,会冲动。”
沈清辞攥紧碎玉,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。
好,很好。
刘姨娘,这笔账,咱们慢慢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