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泡换好那天晚上,我又加班了。
客户说logo要大,又说别太大。我改到第三版,他说“感觉不对”。我把鼠标摔了,又捡起来。
十一点十分,手机震。我妈。
我看着屏幕上“老妈”两个字,没接。它震了七八下,停了。
过了两分钟,微信弹出来:“你爸今天血压有点高,去医院看了,没事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,打了两个字“注意”,又删了。最后回了个“嗯”。
其实我想问严不严重,但打字太麻烦,或者说,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那天回去的路上,路灯昏黄。巷子里有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,看了我一眼,跳走了。
我买了瓶水,上楼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,二楼到三楼的拐角是黑的。我摸黑走,脚踢到个空易拉罐,哐啷啷滚下去。
开门,开灯。灯泡亮着,没闪。
屋里还是那股味道,说不清是霉味还是剩饭味。我坐在床边,打开手机,翻到通话记录。最近一个月,我妈打了二十三个电话,我接了九个。
离谱吧。
我点开她的朋友圈。她很少发,最近一条是三天前,转发了一篇《晚上别吃太晚,对身体不好》。
我往下翻,看到去年冬天她发的照片: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,光秃秃的,上面挂了两个干柿子。配文是“等你回来吃”。
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一点,没回去。
卧槽,我那时候在想什么。
我关掉手机,躺下。空调嗡嗡响,凉席还是黏。隔壁今天没吵架,安静得让人不习惯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又震。我拿起来看,是我妈发的一条语音。
我没点开,怕听到她声音。
我打字:“睡了,明天打给你。”
她回:“好,早点休息。”
我盯着那六个字,突然觉得鼻子酸。但我没哭,翻了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股洗衣粉的味道,淡淡的,像她用的那种。
后来我睡着了。梦里好像回了家,她站在厨房里,锅里煮着饺子,热气腾腾的。她回头看我,笑着说“回来啦”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然后闹钟响了。
六点半。天刚亮。我爬起来,洗脸,刷牙,出门。
电梯还是没装,我走下六楼。楼下早餐摊的阿姨认识我了,问“还是豆浆油条?”我说嗯。
她递给我,说“年轻人别老熬夜,对身体不好。”
我笑了笑,接过袋子。
走到公司楼下,手机震了一下。我以为是客户,打开一看,是我妈。
“昨晚你爸说梦话,喊你名字。”
我站在电梯口,看着那行字,电梯门开了又关上。
旁边有人催我“进不进”,我才回过神来。
我走进去,按了楼层。电梯上升的时候,我把那条消息截图了。
存进一个叫“家”的文件夹里。
文件夹里只有三张截图。一张是她问我吃没吃,一张是她发的那句“你爸说想你了”,还有这张新的。
那天上午我工作效率特别高,改了五版方案,客户终于说“可以”。
下班的时候,我买了张回家的车票。
周末的。
没告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