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那儿，腿还是软的。
沈墨琛的手还扶着我，没松开。
“他说他手里有信。”我说，“他说他愿意合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太后想杀他灭口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我扭头看他。
他没回答。
沉默。
风刮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开口，“先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脑子乱。
我爹死了，二叔杀的。
老刘手里有信。
太后想杀老刘。
老刘想跟我们合作。
这他妈的是什么局？
我真服了。
回到府里，春兰迎上来。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去给我倒杯茶。”
她去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脑子里还在转。
沈墨琛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我。
“你说，”我开口，“老刘说的那些，有几分真？”
“至少信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他没必要拿假信来骗我们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？”
“因为太后要杀他。”
“那为什么找我们？”
“因为我们想报仇。”他说，“而且我们有能力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万一他骗我们呢？”我又问。
“那就杀了他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看着他。
他转过身来。
“你怕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就是……”
我停住了。
就是什么？
就是觉得这水太深了。
我爹的死，二叔的恨，太后的秘密，老刘的算计……
我他妈的才十五岁啊。
“明天我去见祖母。”我说，“得问她一些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陪我？”
“陪你。”
他说完又转过身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，有他在，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
但这话我没说出口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祖母院里。
她正在喝茶。
“来了？”她看了我一眼，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。
“祖母，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爹当年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他是不是替二叔背了锅？”
祖母手里的茶杯顿住了。
她看着我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我自己查出来的。”我说，“二叔恨我爹，就是因为这个，对不对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祖母，您告诉我实话。”
她放下茶杯。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你爹当年……是为了保全你二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你二叔当年也参与了那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太后与北狄私通的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二叔也参与了？”
“嗯。”祖母说，“他当时年轻，被人利用。你爹发现后，替他扛了下来。”
“那二叔为什么恨我爹？”
“因为你爹扛下来之后，太后以为是你爹干的，要杀他。你爹为了自保，把证据交给了太后，保住了自己，但太后也知道了你二叔的事。”
“所以二叔觉得我爹出卖了他？”
“对。”祖母说，“他觉得你爹是为了自己，才把证据交出去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这他妈的，到底是谁的错？
“祖母，那封信呢？”我问，“我爹留下的那封信。”
“被你二叔拿走了。”她说，“他来找过我，要那封信。”
“您给他了？”
“嗯。”祖母说，“他说他要报仇。”
“报仇？”我冷笑，“他报什么仇？我爹是为了他才死的！”
祖母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祖母，我走了。”
“锦瑟。”她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，“你二叔…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你爹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弟弟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院子，沈墨琛在门口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我二叔也参与了太后的事。”我说，“我爹替他扛了，他反过来恨我爹。”
“所以你爹的死，跟你二叔有关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他杀了我爹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合作。”我说，“跟老刘合作，先把信拿到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看着远处，“杀了我二叔。”
沈墨琛没说话。
风又刮起来了。
我攥紧拳头。
这次，我不会再手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