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乱葬岗?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沈墨琛点头:“刚收到的消息,傍晚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,像是你二叔。”
“像?”我皱眉,“什么叫像?”
“脸被毁了,认不太清,但身上的衣服和信物……是你二叔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沈墨琛看着我,“天都黑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我咬牙,“我必须亲眼确认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。”
春兰拉住我:“小姐,太危险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有他在。”
沈墨琛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们骑马出城。
路上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疼。
但我没吭声。
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二叔死了?
怎么可能?
他昨天还约我见面,说要联手扳倒太后。
今天就死了?
这也太离谱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沈墨琛回头看我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这事儿不对劲。”
“确实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你二叔昨天刚露面,今天就死了,太巧了。”
“有人灭口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会是谁?”
“太后那边的人。”沈墨琛说,“或者……你二叔自己做的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自己做的局?”
“假死脱身。”他说,“你二叔既然能藏这么多年,说明他不简单。他既然敢露面,就一定有后手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先看看再说。”
我咬着嘴唇,没再说话。
到了乱葬岗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沈墨琛点了火把。
火光映着那些乱石和枯草,看着瘆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跟着他往里走。
尸体在乱葬岗最里面,盖着一张破席子。
沈墨琛掀开席子。
我看见了那张脸。
胃里一阵翻腾。
脸确实被毁了,血肉模糊的,根本认不出来。
但衣服……是二叔昨天穿的那件。
还有腰间的玉佩。
我认得那块玉佩。
是祖父留给二叔的。
“是他吗?”沈墨琛问。
我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衣服和玉佩都对得上。”
“可……”我盯着那张脸,“脸被毁了,就是为了让人认不出来。”
“你觉得不是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觉得……太巧了。”
沈墨琛蹲下来,仔细查看尸体。
“身上有伤。”他说,“刀伤,不止一处。”
“致命伤呢?”
“脖子上有一道。”他说,“很深的刀口,一刀毙命。”
“凶手很专业。”
“嗯。”沈墨琛站起来,“像是杀手干的。”
我看着他:“太后的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你二叔藏了这么多年,太后都没找到他,现在他刚露面就死了,说明……”
“有人出卖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王氏?”
沈墨琛看着我:“王氏?”
“她一直跟太后那边有联系。”我说,“她知道二叔回来了,也知道二叔要做什么,她完全有机会出卖二叔。”
“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为了自保。”我说,“她怕二叔查到她身上,怕二叔把当年的事抖出来,所以她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沈墨琛说,“但还需要证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会查。”
沈墨琛看着我:“你打算怎么查?”
“先回府。”我说,“看看王氏的反应。”
“如果真是她干的,她肯定会心虚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骑着马往回走。
路上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。
如果二叔真的死了,那线索就断了。
那封信……父亲留下的信,还在我这里。
但光有信,扳不倒太后。
我需要人证。
二叔就是最重要的人证。
可现在……
“别想太多。”沈墨琛突然说,“明天我去查查那个老刘。”
“老刘?”
“你父亲信里提到的那个老刘。”他说,“如果他还活着,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。”
“可他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琛说,“但总有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回到府里,已经很晚了。
春兰在门口等我。
“小姐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她小声说,“老夫人刚才派人来问过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你去哪儿了。”春兰说,“我说你去看大夫了。”
“祖母信了?”
“应该信了。”春兰说,“但王氏那边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她今晚没吃晚饭,一直在屋里待着。”春兰说,“丫鬟说她脸色很难看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心虚了。”
“小姐,二老爷真的死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明天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明天会有人来报丧。”
如果真的是二叔,明天一早,消息就会传开。
如果不是……
那就说明二叔还活着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二叔昨天说的话。
“跟我联手,扳倒太后。”
现在他死了。
线索断了。
但我不能放弃。
我必须查下去。
为了父亲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第二天一早,果然有人来报丧。
说在乱葬岗发现了一具尸体,经辨认,是二老爷顾明远。
祖母当场晕了过去。
府里乱成一团。
王氏哭得最凶。
但我注意到,她哭的时候,眼睛一直在偷瞄我。
我心里冷笑。
装。
继续装。
我会让你露出马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