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本账本。
沈家大房老爷没说话。
他把账本翻开。
里面夹着一页纸。
发黄的。
“这是最后一页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字迹潦草。
是女人的字。
“我儿锦绣,若你看到这页,我已不在人世。”
是娘的字。
手抖。
“你非顾家亲生,也非沈家血脉。”
什么?
“你是我从乱葬岗捡来的。”
我抬头。
沈家大房老爷别过脸。
“那天晚上,我生下死胎。”娘写道,“顾家要瞒住,周氏想换子,可我舍不得你。”
“你是乞丐的女儿。”
“你爹娘死在瘟疫里。”
“我抱你回来,说是自己的孩子。”
妈的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顾家账本里那些事,都是假的?”我问。
沈家大房老爷摇头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你娘为了保你,编了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说你是沈家血脉。”他说,“这样顾家不敢动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认罪?”
“因为那些账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军饷的事,我确实签了字。”
“可你不是我爹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我欠你娘一条命。”
我愣住。
沈墨言走过来。
“所以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孤儿。”我说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重生一回,就为了知道自己是谁?”
“你娘留了信。”沈家大房老爷说,“在城西的旧宅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你亲生爹娘的信。”他说,“你娘一直收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沈墨言问。
“找那封信。”我说,“我倒要看看,我到底是谁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沈家大房老爷的声音。
“锦绣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真的很爱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没说话。
推门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城西旧宅。
门锁着。
沈墨言一脚踹开。
灰尘扑面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上面放着一个木盒。
我走过去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佩。
信上写着——
“我女锦绣,见信如面。”
是陌生的字迹。
“你爹是江南商人,姓林。”
“我们死在瘟疫那年。”
“托付给顾家夫人。”
“望你平安长大。”
我握着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所以我是林锦绣?”我说。
沈墨言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?”
“假的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撑住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,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但至少。
我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突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我和沈墨言对视一眼。
“谁?”他问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。
“林锦绣?”他问。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?”
他笑了。
“我是你舅舅。”他说,“你娘让我来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