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烧死我？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沈墨言一把拉住我：“走，现在就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逃。”他说，“逃出顾家，逃出京城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他急了，“你爹明天就要烧死你！”
“他不是我爹。”我说，“我亲爹在这。”
我看着沈家大房老爷。
他低着头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要去祠堂。”我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敢不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烧死我。”
“你搞毛啊？”沈墨言吼了出来，“那是送死！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我也吼了回去，“逃？逃去哪？逃一辈子？账本呢？军饷呢？你爹的死呢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沈家大房老爷突然开口。
我和沈墨言同时看向他。
“明天祠堂，我会去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带一个人去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户部尚书。”他说，“你娘当年告发的人，就是他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才是幕后主使。”沈家大房老爷说，“顾家那个爹，不过是个跑腿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一直在收集证据。”他说，“就等着这一天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愧疚，有决绝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苦笑，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明天，不是你死，就是他们亡。”
沈墨言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明天，我陪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是我表妹，我不帮你谁帮你？”
我心里一暖。
但更多的是冷。
明天。
祠堂。
火烧。
“那就……”我说，“明天见分晓。”
沈家大房老爷点头。
“你们先回去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辰时，祠堂见。”
我和沈墨言翻墙出来。
夜风很冷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怕后悔。”
他沉默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比我还有种。”
我没说话。
回到别院，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明天。
祠堂。
火烧。
还有那个户部尚书。
我娘的死。
沈墨言他爹的死。
全是他。
天亮了。
我换好衣服。
推开门。
沈墨言站在院子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走到祠堂门口。
里面已经站满了人。
我爹坐在主位上。
周氏站在他旁边。
顾锦绣也在。
她看着我，眼里全是得意。
“来了？”我爹开口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跪下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说，跪下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你爹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杀我娘的凶手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放肆！”他拍案而起。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我吼了回去。
沈墨言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低声说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沈家大房老爷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户部尚书。
我爹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来无恙啊。”户部尚书笑着说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“来还你一个公道。”他说，“二十年前，你杀了一个女人，嫁祸给沈家大房，这事，该清算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户部尚书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。
“这是当年军饷的账。”他说，“上面有你的签字。”
我爹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？”户部尚书说，“你以为烧了顾家账本就没事了？我早就留了一手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爹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来人！”户部尚书喊道。
几个官兵冲了进来。
“把顾家老爷拿下。”
“是！”
周氏尖叫起来。
“不关我的事！”
“你也有份。”户部尚书说，“一起带走。”
顾锦绣想跑。
被沈墨言一把抓住。
“你……”她挣扎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这一切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结束了？
就这么结束了？
我看向沈家大房老爷。
他看着我。
眼里全是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摇头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是我爹。”我说，“这就够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。
跟着官兵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阳光照进来。
暖洋洋的。
但心里。
还是冷的。
“走吧。”沈墨言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，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