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风真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转头看沈墨言，“他这是唱哪出？”
沈墨言没说话。
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他刚才……”沈墨言咽了口唾沫，“他提到你娘的时候，眼睛红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红什么红。
他亲手杀的我娘。
“走吧，”我说，“明天晚上就知道了。”
沈墨言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万一是个圈套呢？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我真服了，这都什么时候了。
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。
怕什么。
……
第二天晚上，城外东城仓库。
我和沈墨言到的时候，门虚掩着。
里面点着一盏油灯。
沈家大房老爷坐在木箱上。
面前放着一本账本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废话，直接走过去拿账本。
他没拦。
我翻开。
第一页就看愣了。
上面记的不是银钱往来。
是……人名。
一串人名。
有我娘的。
有沈墨言他爹的。
还有……我爹的。
不，顾家那个爹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抬头看他。
“这才是真的暗账。”他说，“你娘当年查到的，不是顾家的账，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皇家的账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发现了户部的一个大窟窿，”他说，“有人用顾家和沈家的生意洗钱，洗的是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是军饷。”
沈墨言一把抢过账本。
翻了几页。
手开始抖。
“这上面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有我爹的签字。”
“对。”沈家大房老爷说，“你爹当年也是知情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沈墨言说不下去了。
“因为你爹后来想退出，”他说，“所以被人灭了口。”
我腿一软。
扶住旁边的柱子。
“那我娘呢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愧疚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，“她发现了账本，想告发，我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拦不住她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”我声音都在抖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摇头，“是顾家那个爹，他怕事情败露，下毒害死了你娘，然后嫁祸给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解释？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他苦笑，“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，多一条罪名也无所谓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明天就要去顾家祠堂了，你那个爹打算在那天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打算在那天，烧死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