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泽递给我那颗药的时候,我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气自己蠢。
“吃下去,能撑三天。”他说。
药很苦,像嚼烂的黄连。
我咽下去,喉咙烧得疼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去找她,把丹拿回来。”
“拿回来之后呢?”
“杀了她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她是那样的人?”
“我确定。”白泽说,“我比你认识她久。”
“一千年?”
“对,一千年。”
我笑了。
“搞毛啊,一千年你都没搞定她?”
白泽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
“你小子,”他说,“死到临头还贫。”
“反正都要死。”我说,“不如笑着死。”
他没接话。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床很硬,硌得我后背疼。
“那老头呢?”我问。
“老头?”
“她师父。”我说,“你说他也是帮凶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白泽说,“你死后第二天,他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自杀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愧疚吧。”白泽说,“或者后悔。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让你死。”
我靠。
这剧情真他妈离谱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她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对。”白泽说,“她捏碎妖丹之后,气息全断了,我找不到她。”
“那你让我去哪找?”
“你去找。”他说,“她欠你的,她会来找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爱你。”白泽说,“虽然她杀了你,但她爱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这话逻辑不对吧?”
“爱情本来就没逻辑。”他说。
卧槽。
一个妖怪跟我谈爱情逻辑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我跟你走。”
白泽点头。
他站起来,拉开门。
门外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出去。
回头看了一眼老宅。
老头死了。
她不见了。
我他妈居然要去找她,然后杀了她。
这剧情谁写的?
我真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。
白泽在前面走,步子很快。
我跟上去。
“喂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确定她不是被逼的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凭什么确定?”
“因为我看着她取丹的。”白泽说,“她笑着取的。”
我脚步停了。
“笑着?”
“笑着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必要骗你。”他说,“你都快死了,我骗你有什么意义?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心里更疼。
“走吧。”白泽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跟上他。
前面是黑的。
后面也是黑的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哪。
也不知道要去哪。
但我必须走。
因为我想见她。
想亲口问她一句。
为什么。
白泽突然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。
前面是一座山。
山上有光。
“她在上面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白泽说,“但这里是起点。”
“什么起点?”
“你前世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