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看那座山。
光从山顶透下来,像一盏灯。
“我前世死的地方?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白泽没说话。
“她在这里等我?”我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知道你该上去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脚没动。
“你不上?”白泽问。
“我上了然后呢?”我说,“见到她,问她为什么,然后杀了她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卧槽,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?”
白泽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点什么。
“我冷血?”他说,“你试试看等一个人等了上千年,看她一次次转世,一次次捏碎自己的妖丹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等了多久?”
“一千两百年。”白泽说,“从她第一次转世开始。”
“你不是来杀她的?”
“我是来带她回去的。”白泽说,“但她不想回去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她捏碎妖丹,是为了躲你?”
白泽没回答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。
“你爱她?”我问。
白泽没说话。
“妈的,你倒是说啊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白泽说,“你上去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往山上走。
路很陡,石头硌脚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我看到一个人影。
是顾清寒。
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看着远处。
我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白泽告诉你了?”
“嗯。”
她转过头看我,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我捏碎妖丹,不是为了保护你。”她说,“是为了忘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她说,“我怕再伤害你。”
我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你刺我两次了,我还活着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傻不傻。”
“傻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和你一起傻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先下山吃碗面?”
她没说话。
风从山顶吹下来,有点冷。
“沈棠。”她突然叫我。
“嗯?”
“白泽是不是告诉你,你必须杀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打算杀我吗?”
我看着她,没回答。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什么在闪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白泽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那把剑。
“你们说完了吗?”他问。
“还没。”我说。
“那快点。”白泽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时间?”
白泽没说话,只是把剑扔过来。
剑插在我面前的地上。
“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白泽说,“要么你杀了她,要么她杀了你。”
我站起来,看着那把剑。
顾清寒也站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,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那你把剑捡起来。”
我弯腰,捡起剑。
剑很沉,像压着什么东西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你刺我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刺我。”她说,“刺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她,手在抖。
“我不。”我说。
“你刺啊。”她说,“我让你刺的。”
“不是,你疯了吗?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,“你刺了,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我握紧剑,没动。
白泽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“沈棠。”顾清寒说,“你刺不刺?”
“不刺。”
“那我刺你。”
她说完,突然冲过来。
我下意识举剑。
剑尖对准她。
她没停。
“不要!”我喊。
但她还是撞上来了。
剑刺进她的胸口。
血溅在我脸上。
她笑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倒下去。
我抱住她。
“顾清寒!”我喊。
她没反应。
我抬头看白泽。
白泽走过来,蹲下,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?”我说,“你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白泽说,“她真的死了。”
我抱着她,手在抖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她想救你。”白泽说,“只有她死了,你才能活。”
“什么鬼逻辑?”
“前世你为她死,这一世她为你死。”白泽说,“扯平了。”
我看着怀里的顾清寒。
她脸上还带着笑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“那她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白泽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转世。”白泽说,“或者,等她回来。”
“她还能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泽说,“但你可以等。”
我抱着她,坐在山上。
风很大。
天快亮了。
我突然想起老头说的话。
“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什么机会?
我低头看顾清寒。
她胸口还在流血。
我伸手按住伤口。
“你回来。”我说,“我等你。”
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动了动。
我抬头。
她睁开眼睛。
“你吵死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