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端了碗粥给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喝吧。”她说,“趁热。”
我接过来,没动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我爹……”我说,“他昨晚没回来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你沈公子派人来说了。”她低头,“说他在府里,没事。”
“没事?”我看着她,“二皇子的人还在外面。”
“他说他能处理。”
“他什么都这么说。”
我娘没接话。
她坐到我旁边,看我手里的粥。
“凉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小时候最爱喝这个。”她说,“每次发烧,我就给你熬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她说,“你那时候才五岁,烧得厉害,非要我抱着才肯睡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,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以为我也死了。”
我们都没说话。
粥凉透了。
“我再给你热一碗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喝。”
我端起来,一口一口喝完。
有点咸。
是我眼泪掉进去了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恨我爹吗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他把你关在二皇子府十年。”我说,“他以为你在那里,可他从来没去找过你。”
“他找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找过。”她说,“他以为我在别的地方,他找了很多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沈公子说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你爹一直在查我的下落,查了十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查过?”
“查过。”她说,“只是没查到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他怕你恨他。”她说,“他怕你知道他在查,却查不到,你会更恨他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服什么?”
“服你们。”我说,“一个瞒,一个躲,一个查,一个藏。你们累不累?”
她笑了。
“累。”她说,“但值得。”
“值得什么?”
“值得活下来。”她说,“值得再见到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十年。
她在地牢里待了十年。
她没疯。
她还在笑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我想抱你一下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伸手,把我搂进怀里。
很轻。
像小时候一样。
外面有人敲门。
“小姐。”是碧桃,“沈公子来了。”
我松开我娘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我说。
“他说有急事。”
“什么急事?”
“他说……”碧桃顿了顿,“他说二皇子那边动手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我娘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打开门。
沈墨寒站在院子里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爹被带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二皇子的人。”他说,“今早,直接闯进府里,把人带走了。”
“带到哪了?”
“宫里。”他说,“皇上召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爹现在在宫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?”
“因为我得先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我带你进宫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