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远低头看。
家长群，又是那个家长群。
“顾远爸爸，明天家长会你能来吗？孩子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。”
他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打了两个字，删了。
又打，又删。
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接话：“是啊，我家孩子也退步了，老师您多费心。”
顾远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妈的。
他不想回。
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怎么回。
说“好”吧，明天得请假，领导那张脸比锅底还黑。说“不好”吧，老师怎么想？孩子怎么想？
他拿起手机，点开那个群。
消息已经刷到99+。
他划拉了两下，全是其他家长在回复：“收到”“好的老师”“谢谢老师”。
整齐得像仪仗队。
顾远把手机又扣回去。
不回。
就他妈不回。
——
下午开会，部门主管讲完PPT，扫了一圈：“大家有什么意见？”
没人吭声。
主管笑了笑：“行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顾远张了张嘴。
那个方案有问题，数据明显是错的。
但他没说。
因为他看见旁边老李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。
老李在回谁的消息？不知道。
但老李也没抬头。
散会后，顾远在走廊抽烟。
手机又震。
不是家长群。
是一个陌生群聊邀请：“已读不回互助小组，来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点进去。
群简介只有一句话：“这里的人，都懂你为什么沉默。”
顾远把烟掐了。
点了“加入”。
——
群里人不多，二十几个。
没人说话。
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顾远发了条消息：“有人吗？”
等了五分钟。
没人回。
他差点退出。
这时，一个头像亮起来：“别急，我们习惯先观察。”
顾远打字：“观察什么？”
“观察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说话，还是只是来找存在感。”
顾远愣住。
“不是吧，你们这么严格？”
对方回了个笑脸：“嗯，因为我们都是被‘已读不回’伤过的人。”
——
那天晚上，顾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想起白天那个群，想起自己扣在桌上的手机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地方。
一个可以不用说话的地方。
但第二天早上，他打开手机，发现那个群聊消失了。
不是被踢了。
是群解散了。
他正愣着，手机又震。
是昨晚那个头像，私聊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想继续吗？那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
你上一次主动联系别人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顾远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打了两个字，删了。
又打，又删。
最后他回了一个字：“没。”
对方秒回：“恭喜你，过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