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半。
城西。
我提前到了。
工厂大门锈得不成样子，铁链挂在那儿，锁没扣上。
风很大。
吹得旁边的废铁皮哗哗响。
我蹲在墙根，点了根烟。
烟被风吹散，往工厂里面飘。
里面黑黢黢的。
手机震动。
句号：到了？
我：嗯。
句号：我在你后面。
我回头。
她站在二十米外，穿黑色卫衣，帽子拉得很低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比你早。”
她走过来，递给我一个东西。
是个耳机。
“戴上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我装了窃听器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看着我，“这次不是开玩笑。”
我把耳机塞进耳朵。
她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在外面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二楼窗户，“那里能看到里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里面比外面还冷。
空荡荡的厂房，只有中间摆了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
老K还没来。
我走过去，坐下。
椅子腿晃了一下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老K。
是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短发，穿灰色西装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男的。
我站起来。
“老K呢？”
女人笑了一下。
“老K来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她走到桌子对面，坐下，“他说你今晚会带人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他把今晚的局让给了我。”
她靠到椅背上。
“我叫周婷。”
“周明的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周明不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她打断我，“李明是我哥。”
“但周明也是我哥。”
“双胞胎。”
我整个人傻了。
耳机里传来句号的声音：“她说谎！周明没有妹妹！”
我看着周婷。
她笑得更深了。
“你耳机里那个小姑娘……”
“她说我没妹妹？”
“她错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是张照片。
三个小孩。
两男一女。
“这是二十年前。”她说，“我、周明、李明。”
“李明死后，周明开始查。”
“查到老K。”
“查到句号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发现句号才是那个害死李明的人。”
“不是老K。”
“句号才是群主。”
“阿哲。”
我手指发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告诉过我……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周婷站起来，“告诉你她是阿哲？告诉你她害死李明？”
“那都是真的。”
“但她没告诉你另一件事。”
“她跟老K是一伙的。”
耳机里突然传来句号的声音。
“别信她！”
“顾远，她在骗你！”
周婷看着我。
“你信谁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真服了。